人员集结完毕。装备升级完毕。后勤物资充足——甚至连女娲娘娘那几万个刚刚有了自主意识的二次元手办,都自发组成了“天庭第101拉拉队”,手里挥舞着霓虹灯般的荧光棒,站在甲板边缘整齐划一地喊着“加油加油,天庭最牛”的口号。那场面,既热血又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羞耻感。
随着引擎的一声低沉咆哮,巨大的天庭号拖着绚烂的尾焰,终于驶向了归墟的最深处。
那里是所有物理法则的终点,也是一切混乱的源头——奇点。
随着距离的拉近,舷窗外的景色变得愈发诡异。原本璀璨的星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被拉伸成面条状的光线。空间在这里呈现出一种令人反胃的拓扑结构,上下颠倒,内外翻转,仿佛整个宇宙被扔进了一台正在疯狂旋转的滚筒洗衣机。
“那是……什么?”
哪怕是见过大场面的杨戬,此时也不禁握紧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额头上的天眼微微颤抖,似乎看到了某种令神明都感到畏惧的景象。
在奇点的正中心,也就是所谓的“暴风眼”。并没有预想中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也没有吞噬一切的黑洞引力。
那里,只有绝对的、死寂一般的静止。
那是一片完全由“概念”铺就的虚空平台,它独立于时间与空间之外,仿佛是宇宙底层代码的编辑后台。而在这片平台上,悬浮着两团巨大到无法用里数来衡量的、不可直视的光球。一团漆黑如墨,深邃得仿佛包含着万物的终结;一团洁白如玉,耀眼得如同创世的第一缕光。它们相互纠缠、旋转,如同太极的双眼,维持着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它们并没有化作人形,此刻的它们,是以最本源的大道法则形态存在。那是圣人抛却了肉身皮囊,将自身的“道”燃烧到极致后的显化。
在这两团光球中间,摆着一副横跨数万里的巨大棋盘。那棋盘并非实物,而是由经纬交错的法则线编织而成。而落在棋盘上的每一颗棋子,赫然是一颗颗处于生死边缘的星球!有的棋子黯淡无光,那是已经死去的恒星尸骸;有的棋子光芒万丈,那是刚刚被催生出的新星胚胎。
“那是太清道德天尊(老子)和玉清元始天尊的本体。”
通天教主趴在护盾边,看着那熟悉的太极双鱼,声音里少见地带上了一丝颤抖和敬畏,“这两个老顽固……竟然真的在这里顶了几亿年。”
而在棋盘的另一边,与两位至高圣人对弈的,不是任何已知的神魔。
那是一团没有固定形状、仿佛由无数乱码、噪音、恶意和虚无组成的灰色阴影。它时而化作狰狞的兽首,时而变成无数只扭曲的手臂,甚至时不时闪烁出类似老式电视机雪花屏般的马赛克。它仅仅是存在那里,就让周围的法则线发出不堪重负的崩断声。
那是——病毒。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这片归墟诞生的扭曲意志,是旧宇宙运行留下的所有bUG与废料的集合体。
他们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几亿年了。
棋局惨烈而无声。
老子的一枚黑子落下,带着“无为而治”的沉重,一颗即将爆发的超新星瞬间湮灭,其坍缩的引力场强行阻断了病毒向外扩张的一条数据链。黑色的道韵如同防火墙般竖起,将那些试图篡改现实的乱码挡在墙外。
元始天尊的白子紧随其后,带着“顺天应人”的锐利,在那片被灰暗侵蚀的虚空中,硬生生开辟出一片璀璨的星云。新生的秩序之力如同一针强心剂,净化了周围数光年内的逻辑错误。
然而,那团灰色的阴影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如同指甲刮擦黑板的低频噪音。它的“手”——或者说是一股混乱的数据流——抓起一枚灰扑扑的棋子,随意地往棋盘上一扔。
“啪。”
并没有精妙的布局,完全是无序的落子。但就是这一子落下,刚刚建立的秩序瞬间崩塌,原本严密的逻辑链条被强行扭曲。那里的空间变得像融化的蜡油一样滑腻,所有的因果律都被删除了。
这不仅是下棋,这是在拼算力,拼法则,拼消耗。这是一场两个超级杀毒软件与一个无限增殖的木马病毒之间的拉锯战。这盘棋要是输了,病毒就会彻底冲破这道最后的防线,顺着法则网络逆流而上,吞噬整个宇宙。
“僵局。”
道释看着那个巨大到令人绝望的棋盘,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他那双早已洞悉了万物本质的眼睛,看到的不仅仅是棋子,而是背后疯狂燃烧的本源。
“这盘棋……根本就是个死循环的bUG。”道释指着全息屏幕上飞速跳动的数据流,语气沉重,“老头子他们的cpU——我是说圣人道果,都快被干烧了。你们看那个白色的光球,边缘已经在掉帧了;那个黑色的光球,核心温度高得吓人。这么耗下去,咱们还没到跟前,他们就得因为过热而死机。”
“那怎么办?咱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它?”叶阳猛地拔出那把经过女娲娘娘“艺术指导”和太上老君“技术支持”后的新剑,剑身上流淌着危险的量子寒光,他跃跃欲试,眼中的战意比恒星还要炽热,“我去把那团灰色的玩意儿砍了!管它是病毒还是乱码,物理毁灭总没跑吧?”
“不。”
道释摇了摇头,伸手拦住了准备冲出去的叶阳。
“你那一剑下去,可能还没砍到它,就先被那个棋盘的规则给同化了。在那棋盘里,只能下棋,不能打架。那是老头子他们为了困住病毒而设下的底层逻辑,一旦你攻击,就会被视为‘违规操作’,会被老头子和病毒联手踢出服务器。”
道释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其微妙的、属于“Gm专属”的坏笑。那种笑容,通常出现在他发现系统漏洞,或者准备搞大事的时候。
他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可乐,将易拉罐捏扁,随手扔进回收口,然后整理了一下那身看起来有些随意的休闲装衣领,从控制台前站了起来。
“下棋讲究的是规矩,是定式,是你来我往。跟这种不讲规矩、只会无赖增殖的病毒下棋,你越是遵守规则,越是想着用精妙的棋路去围剿它,你就输得越惨。因为它的逻辑就是‘没有逻辑’。”
“要赢它……只有一个办法。”
道释深吸了一口气,体内的五色莲台开始缓缓转动,发出一阵阵只有高维生物才能听到的轰鸣。
他迈步走出天庭号的保护力场,独自一人,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走向那横亘在虚空中的巨大棋盘。他的身影在两团巨大的圣人光球和那恐怖的病毒面前,渺小得像是一粒尘埃,但他的气场,却在此刻无限拔高。
“什么办法?”通天教主扒着窗户在后面大喊,手里还捏着没吃完的辣条,“师侄!别冲动啊!那是圣人局!你要是被吸进去变成棋子就完了!”
道释头也不回,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留下一个潇洒至极、又带着几分痞气的背影。
“什么办法?”
他轻笑一声,声音通过法则震荡,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归墟之中。
“那就是……”
他走到了棋盘的边缘,看着那个还在苦苦思索下一步该怎么走的老子和元始,又看了看那个还在疯狂抽搐、不断嘲讽的灰色病毒。
道释抬起腿,那一脚上汇聚了不仅仅是法力,更是名为“不按套路出牌”的终极奥义。
“掀棋盘!”
“我不跟你玩了!去你大爷的规则!我也要……拔电源了!”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