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横亘星河的法则棋盘轰然崩碎，那团一直以“寂灭”自居、实则如同宇宙顽疾般的灰色阴影，终于失去了“对弈者”这层高大上的伪装，被迫在众人面前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它没有长出令人san值狂掉的触手，也没有显露什么足以吞噬恒星的狰狞獠牙，甚至连一个固定的生物形态都没有。
它……单纯就是一团乱码。
一团由无数个崩坏的像素点、错误的逻辑代码、无效的冗余数据堆砌而成的……巨大的、抽象的“信息垃圾山”。若是仔细看去，那灰色的雾气中似乎翻涌着无穷无尽的负面情绪：那是网络喷子的恶毒诅咒，是杠精的强词夺理，是失恋者的自我厌弃，是所有“求不得”与“怨憎会”混合发酵后产生的剧毒淤泥。
它在虚空中疯狂蠕动，每一次形体的变换，都伴随着周围空间法则的哀鸣。那声音并非物理层面的震动，而是一阵阵刺耳的、类似指甲在黑板上狠狠刮擦的尖啸声，直接作用于所有智慧生物的脑皮层。
“无……意义……”
“一切……都是……虚妄……”
“你们……的存在……不合理……如同这宇宙的bug……”
“为什么……要活着？为什么……不去死？努力……有什么用？”
“你们所谓的道……不过是自欺欺人的伪命题……”
无数道精神冲击波，不再是单一的意念，而像是无数个拿着大功率扩音器的资深杠精，这会儿正围在你耳边，24小时不间断地进行着全方位的精神pUA。那种感觉，比肉体上的凌迟还要恶心一万倍。它不伤你的皮肉，它直接攻击你的道心，瓦解你的价值观，让你从灵魂深处觉得——活着，本身就是个巨大的错误。
“呕——！！！”
站在队伍后方的朱刚鬣（现任天河陆战队大队长）第一个扛不住了。这位曾经掌管八万水军、皮糙肉厚的天蓬元帅，此刻脸色惨白如纸，抱着手里那把经过魔改的灵导步枪，弯着腰就开始疯狂干呕，仿佛要将胆汁都吐出来。
“太……太特么恶心了……”朱刚鬣抹了一把嘴角的苦水，眼神涣散，“俺老猪这辈子什么脏东西没见过？哪怕是盘丝洞也没这么反胃啊！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按着头在陈年的沼气池里游了个泳，关键是……还是张着嘴的那种！”
“这是什么攻击手段？降智打击？还是情绪病毒？”哪吒捂着耳朵，那张平日里桀骜不驯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痛苦。他脚下的风火轮都受到了这股丧气的影响，火焰变得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的打火机。
“它是概念体。”
叶阳提着剑，面无表情地挡在众人身前。但他那双总是半死不活的死鱼眼里，此刻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那不是对强敌的忌惮，而是对某种极其不干净、极其黏糊东西的生理性排斥，就像是有洁癖的人看见了粘在鞋底的口香糖。
“它没有实体。它是一切‘否定’与‘无序’的集合。”
叶阳的声音冷冽如冰：“普通的剑砍上去，就像是砍在空气里，或者说是砍在一段错误的思绪上。物理伤害……判定无效。”
话音未落，他不信邪地挥动手臂。
“唰——！”
一道足以斩断恒星、令星河倒卷的璀璨剑气呼啸而出！那剑气中蕴含着极致的锋锐法则，沿途的空间都被整齐地切开。
然而，当这惊天动地的一剑穿过那团灰色阴影时，却像是穿过了一阵轻烟。那阴影只是稍微向两边散开了一点点，连一秒钟的停滞都没有，瞬间便又重新聚合在了一起。甚至，它还利用叶阳这一剑的能量波动，反过来发出了一阵更为刺耳、更为嚣张的嘲笑：
“暴力……是……无能者……最后的遮羞布……”
“你砍不死……虚无……正如你无法……砍断……你的平庸……”
“你的剑……很快……但你的心……很慢……”
“卧槽！它还敢顶嘴？！甚至还敢搞剑术点评？！”
这一幕直接把通天教主给点炸了。这位身穿赛博皮衣、背着四把量子光剑的圣人，脾气那是一点就着。他撸起袖子，提着剑就冲了上去，胡子气得乱颤：“我这暴脾气！我堂堂通天教主你也敢杠？看我诛仙剑阵……哎哟卧槽！”
他的剑阵还没来得及展开，那团灰色的阴影突然一阵诡异的蠕动变形，瞬间化作了一面巨大的、高清无码的“概念之镜”。
镜子里照出的，不是威风凛凛的通天教主，而是他在紫霄宫里蹲了无数年、最邋遢、最不想被人看见的一面——一个头发乱成鸟窝、没穿上衣、一边抠着脚丫子一边对着虚空发呆流口水的猥琐大叔。
“羞耻心……攻击……”
那阴影发出了戏谑的声音：“这……才是……真实的你……”
“你……也是……虚伪的……圣人……不过是……包装……”
“噗——！！！”
通天教主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口老血差点没忍住喷出来。这种“当众处刑”的社死感，比挨了鸿钧老祖一顿打还要难受一万倍。他手忙脚乱地捂住那面镜子，气急败坏地吼道：“这特么是个什么怪物？打架就打架，还要搞人身攻击？还要扒黑历史？能不能讲点武德！”
“都说了，它是杠精，而且是宇宙初开时的第一代始祖级杠精。”
道释依旧淡定地站在控制台前，手里拿着一罐刚开的可乐，冷冷地看着这一幕闹剧。他的眼神如同正在分析恶意代码的顶级黑客，透着一种绝对的理智。
“对付杠精，你越跟它辩论，越跟它互动，它就越来劲，越兴奋。”
“它没有常规的能量核心，它吸收的正是你们的‘情绪反馈’。你们的愤怒、羞耻、恐惧、甚至是想要反驳它的欲望，都是它的养料。只要你们还在理会它，它就是无敌的。”
“那怎么办？”
躲在队伍最后面的接引和准提这对难兄难弟，正操纵着那两台画风清奇的“加特林菩提高达”瑟瑟发抖。接引透过扩音器弱弱地问道：“要不……咱们试试念经度化它？《大悲咒》我有混音版的，效果贼好……”
“度个屁。”道释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它连妈都没有，它是数据的残渣，你怎么度？你跟一个死循环的bUG讲慈悲为怀？”
道释将手中的空罐子捏扁，随手抛进垃圾回收口，然后缓缓转过身。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看向身后那整装待发、绵延数万里的天庭联合舰队。
那一排排黑洞洞的粒子炮口，那一个个闪烁着危险红光的量子鱼雷发射管，那是属于“工业修仙”的终极浪漫。
“老叶。”道释轻声唤道。
“在。”叶阳收剑回鞘，虽然依旧面瘫，但眼底已经燃起了狂热的战意。
“既然它是概念体，既然跟它讲道理讲不通……”道释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优雅的弧度，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指向那团还在喋喋不休的灰色阴影。
“那就用‘真理’覆盖它。”
“记住，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如果它听不见，那就是我们的当量还不够大。”
“传我命令！所有战舰，所有火力单位，全部解锁安全限制！切换成‘饱和式无差别轰炸模式’！”
道释的眼中闪烁着冷酷的数据流光，那是属于最高管理员的决断：
“管它是概念还是实体，管它是虚无还是存在！只要能量密度堆得够高，高到连空间本身都融化，高到连‘概念’生存的土壤都被蒸发……”
“我就不信，它能在几亿度的高温等离子海洋里，还能张开那张破嘴继续跟我抬杠！”
“给我……烧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