禄东赞也郁闷啊。
他感觉自从张楚来到西南大地之后。
这里的局势,就骤然改变。
原本好像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里的局面,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葬送掉了。
确实是稀里糊涂的葬送。
因为禄东赞不觉得张楚做了什么事。
如果张楚带着兵马,四处征战,他尚且还可以接受。
可是现在,自从张楚来了西南之后,只是在益州城杀了些人。
在昆州,杀了些人。
然后就是端坐钓鱼台,十万大山原本严防死守的防线,就这么直接崩塌。
甚至他还都没有反应过来呐,大唐的兵锋就已经到了跟前。
“是你们的人,太没用了。”禄东赞面对阿石阿敢和吉吉瓦尔,只能这么说。
这是他所能想到的,唯一的解释。
阿石阿敢和吉吉瓦尔大怒。
他们不允许有人如此污蔑自己部落的勇士。
“你放屁!”
“我们的勇士,不怕死亡,只知冲锋,他们是全天下最好的勇士!!!”
吉吉瓦尔大叫。
“最好的勇士?”
禄东赞笑了,他感觉浑身都有点没有力气。
“被大唐人,用一把盐,一勺糖,一块布,几口肉,就全都策反了?”
“这样的勇士,是全天下最勇敢的勇士?”
“可别侮辱勇士二字了!”
吉吉瓦尔张张嘴,想要再反驳,可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
和禄东赞斗嘴,他们怎么可能能赢?
禄东赞双手按着桌子,站了起来。
“一群蠢货。”
“抛弃自己的女人,家园,孩子,在唐军的蛊惑下,没有半分的犹豫。把武器,对准了自己的部落。”
“这就是,我看不起你们的原因所在。”
“永远都受欲望支配!如何成大事?”
“大唐就是把他们当成耗材,等到你们的部落被自己人征服的时候,或许才会醒悟。”
“自己用自己的双手,把自己的家园,女人,孩子,白白送给了大唐。”
“我要走了。”
禄东赞头也不回的朝外离去。
张楚和苏定方,已从左右包围了过来。
吐蕃东进的计划,再次破产。
或许,他和单于,不得不考虑翻越葱岭,前往西域的路线了。
............
后面的路,比之前要更顺畅很多。
因为寨子里的男丁,都被吉吉瓦尔收拢到了最深处。
他们打算和唐军来一场决战。
在丛林里,他们自认不惧任何人。
寨子被吉吉瓦尔毁掉,粮食被吉吉瓦尔全部抽走........
只留下没用的,累赘的老人,妇女和孩子。
而没有了家园,没有了食物的女子和孩子,变成了丛林里的动物。
比野猪还难抓!
因为她们,已经不相信任何男人了。
这让四梦和吉日率领的大军,很难受。
因为抢无可抢。
不过张楚却很高兴。
即将进入冬天的十万大山,食物没有那么丰富。
并且森林里的狼,豹,虎这些食肉猛兽,也总是觉得饿,并且要为过冬做准备。
这些威胁,轻而易举的可以撕裂这些女人跟孩子的喉咙,胸腔..........
在没办法之下,她们不得不抱着吃一顿就死的态度,靠近了张楚所率领的大军。
肉汤熬上了。
大米熬上了。
小米同样熬上了。
在吃了一顿能把自己给撑死的食物后,并且发现,唐人并没有杀了自己。
那些年轻的女子,孩子,重新上了山,进入了丛林。
而那些老妇,则是躺到地上,对分发食物的唐军,岔开了腿。
看到这一幕,别说那些没什么见识的二代们了。
就连张楚,都有些哭笑不得。
他告诉她们,如果想睡觉,就去大树根下,或者说自己去选一块地方,唐军会帮他们扎起来木屋。
北山纺织厂出品的军用羊毛毯子,一点不比波斯人的毯子差多少。
深受长安百姓的喜爱。
在张楚率领大军出征的时候,每人都会发一张。
在冬天多雨的山林中作战,这一张毯子,关键时候真的可以救命。
就这样的毯子,连那些二代将士们,自己都非常的珍惜。
可现在,那些妇孺们一人一条。
年轻的女子和孩子,重新下来了。
没有人能抵挡得住这样毯子的诱惑。
刚开始,那些老妇得了毯子,就立马上山,当回来的时候,毯子就没了。
然后她们厚着脸皮,想要朝大军再要一条。
被唐军呵斥,并且告诉她们,每个人只能领一条。
所以,那些女子和孩子,都下来了。
她们身上的衣服太单薄了,甚至说,都称不上衣服。
这么一张毯子,没有人能抵挡诱惑。
只可惜,没人舍得用这张毯子。
那些女人,带着孩子蜷缩在大树根,或者说没有烧干净的房舍里。
她们宁愿被冻得瑟瑟发抖,也不愿使用自己的新毯子。
不过,那双目光,却从未离开过自己的毯子。
张楚毫不怀疑,这个时候如果有人抢她们毯子的话,她们会拼命。
比保护自己的家园,粮食还要更恐怖的拼命。
因为她们觉得,这毯子,是自己的。
而家园和粮食,本就是那些离去的男人们的。
她们还有了一口真正的铁锅。
点上火,围着铁锅,倒也不冷。
里面金黄色的小米粥,正在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唐军给她们一人发了一个竹勺。
于是,一个房舍里,十多个妇孺,就围着铁锅,用竹勺从铁锅里挖粥喝。
但,他们的勺子里,好像永远都没有粥。
真正意义上的粥,而不是粥水。
她们只喝上面的粥水,如果看到了下面的粥后,就会 重新加水。
所以感觉,永远喝不完。
因为这一锅粥,也是她们的,她们非常珍惜。
寨子其实是现成的。
只是说,被人破坏了。
但破坏的程度,其实也有限。
十万大山里又潮又湿,就算放一把火,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就灭了。
所以,当成千上万个精壮的男人,用锋利的铁农具,帮她们平整田地,修补房屋,搭建院墙.........
不过三五天的功夫,一座比她们以前居住的寨子,不知要好多少的寨子,就出现在了她们的眼前。
只是,这群妇孺却有点茫然了。
她们不知道,这座寨子,现在属于谁。
是给自己的吗?
可她们单纯的心里,却有个疑问,凭啥?
所以,这一次,年轻的女子们,也朝精壮的小伙子们,岔开了腿。
目光还有些火热。
她们觉得自己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