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思邈对于这些诗词，向来是没有太多兴趣的。
所以，当众人都在围着桌子欣赏，李渊心满意的搓着大腿，朝孔颖达炫耀的时候。
孙思邈饮了口茶，似笑非笑的朝张楚看了一眼。
张楚本来心就虚。
见孙思邈的目光过来，不由得再苦笑一声。
重重叹了口气，偷摸的走到孙思邈身侧，轻轻捶着孙思邈的肩膀。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孙思邈道了句。
张楚小声道：“师兄，没办法啊，谁叫咱做了亏心事呐？”
孙思邈斜了眼张楚，轻轻摇了摇头：“终究还是要看自己的，两心相悦，就没有什么亏心不亏心一说。”
“只是.......”
“让旁人有些不好接受罢了，到时候，我给你一个道观，可带着夫人孩子，去躲一躲。”
张楚感激涕零。
李渊美滋滋的抱着那幅已经被他卷上了的诗词，凑了过来。
“太岳，孙神仙，你们说什么呐？”
张楚赶紧道：“祖父， 孙老神仙也想要一首，不过被我拒绝了。”
李渊更是高兴。
孔颖达叹道：“如此诗词，何其珍贵。”
李渊嘿嘿笑道：“所以才显得老夫之诗词，更弥足珍贵，孔夫子，这话谁都能说，就你没道理说。”
“哪一首将近酒，难道还不够吗？！”
听到这话，孔颖达遗憾的脸上，也盛开出了一朵灿烂的花。
他当然记得那一句..........
“孔夫子，药王兄，将近酒，杯莫停..........”
这一句话。
这一首诗。
可镇压贞观一朝都不算太客气。
正说着，吴娘从后面走过来了。
“公爷，后头都准备好了。”
“大家都可以过去了。”
后头准备好了？
准备什么了？
张楚不明白，但看着突然站起来胡勇，刘氏，黄婆，吴贵他们的模样，突然懂了，便点点头。
众人跟着吴娘，一路走到了后院。
后院还是那个后院。
那口井还在。
那张石桌也还在。
葡萄架更大，更宽，说不上来的花朵更多更盛。
尽管多数还都没有开放，可是枝叶都已经返青。
而最大的变化，无疑就在于这个院子的后面，也随着上一次的府邸开拓，而朝后有了进深。
楼阁，湖泊，也都有了雏形。
不过就在最后，湖泊的边缘，还有一个小楼阁。
这个楼阁张楚是进去过的，但当时里面什么也没有。
这一次再进去，依旧是空空荡荡，只不过，正中央的位置，多了一个牌位。
牌位前，摆着满满当当的贡品。
香，已经燃起来了。
很好闻。
而这个牌位上，并没有名字，只是笼统的写了几个字：张氏列祖列宗之位。
和这偌多的贡品，偌大的楼阁比起来，显得很寒酸。
但是，当后面跟着的人，都自发的站到了两侧，并且神情肃穆的时候，倒也不显得那么寒酸了。
这个时候，张楚也才注意到，胡勇他们的打扮，就像是开屏的孔雀一样。
宽袍大袖，还戴着帽子。
黄婆捂着已有身孕的肚子，同样的身上也是披金戴银。
作为北山纺织作坊的掌柜，这点东西对她而言，早就不算什么。
不过，向来都很是节俭的黄婆，现在却把自己打扮成这样，可见心中的重视程度。
李泰怀里抱着房小满。
张红豆牵着小象，无比紧张的站在香案的一侧，倒真的像是门神了。
白象圣者？
另一侧就是琮鸢儿，他倒是不乱，也不害怕，因为刚刚吃过了奶，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王铁牛没在，这倒是有些遗憾。
他还在十万大山，处理着商路的事。
要回来，怕是也要等到侯君集彻底扫荡了吐蕃之后，逻些城那边，他也要去看一看。
张楚还愣着的时候。
城阳已经拉着他，坐在了香案后。
公孙幽离是站在张楚身后一侧的。
孙老神仙和李渊落座了，两人是见证者，这一刻，也都变得肃穆起来。
孔颖达则是手持一块玉圭。
原来他是城阳请来的主持。
孔颖达说了很多，张楚听起来很难理解的话。
城阳也说了很多。
而下面，李泰，裴行俭，褚忠他们，包括吴娘，胡勇，刘氏，黄婆他们，只是回答一个字：“唯”！
然后，就看见弟子躬身行礼。
而吴娘，胡勇，刘氏他们，行了跪拜大礼。
而且还不是简单的跪一下，在吴娘的带领下，又是躬身，又是行礼，还要燃烧香烛，宝纸..........
这是大唐祭祖最高等级的礼节。
而张楚，倒是轻松，从头到尾，除过接受他们的跪拜之外，就没有做其他的事情。
然后.........
张氏就多出来九个家臣。
就算是张家被满门砍头的时候，他们都会被算在满门里的那种家臣。
王铁牛虽然不在，他的名字自然是在最前面。
王铁牛，吴娘，胡勇，刘氏，黄婆，大花，五花，吴贵和金单！
就在牌位旁边，还有一个无比华丽的本子。
城阳一脸郑重的请了过来。
掀开。
取来公孙幽离送来的笔。
张楚凑过去看了眼，才发现，这就是家谱了。
所谓京兆张氏的家谱，也非常的寒酸。
直系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张楚。
城阳在张楚的名字左边画了一个横线。
横线尽头写着原配李氏珠阳，公孙氏幽离...........
然后她犹豫了下，看了眼张楚。
张楚摇了摇头。
城阳就又在张楚名字的右边，画出来了一条横线，横线尽头写着九大家臣的名字。
最后，则是郑重的，于张楚名字的下面，画出来了两根横线。
一道横向上写着李泰，裴行俭，褚忠，孔惠元和房小满的名字。
另一道继续往下延伸的线条，则是分出了两节，写着张红豆和张唐升两个名字。
举行完仪式之后。
最高兴的当然不是张楚。
而是吴娘，胡勇这些人。
而转身一变，每个人身上都仿佛充满了使命感。
从今之后，原本幼苗的小树，现在，终于枝繁叶茂，并且已经可以伸出来枝丫，庇护一群可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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