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近郊的栖霞寺倚山而建，层层青黑瓦檐顺着蜿蜒山势错落铺展，古松苍劲虬曲，竹影在风里轻摇婆娑。
晨雾尚未散尽，清幽檀香已袅袅升腾，混着山间清冽的草木气息，漫溢在整座古刹之中。
千年石阶被岁月磨得温润光滑，两侧香炉烟火缭绕不绝。
肃穆的佛门圣地，苏二狗发现许多人都带着个姑娘，个个步履匆匆，眼底藏着按捺不住的热切。
二人不疾不徐，慢慢往山上走去。
穿过山门，巍峨大雄宝殿赫然入目。
飞檐翘角直指云天，朱红立柱雕满繁复云纹，殿内三世佛金身巍峨，宝相庄严垂眸，似在俯瞰世间众生百态。
长明灯灯火明灭摇曳，低沉诵经声悠悠回荡，一脚踏入殿中，便叫人不由自主屏息凝神，心生敬畏。
碧落亦步亦趋的跟在苏二狗身后，二人刻意放缓脚步，混在人群中缓缓前行。
前方一对祖孙格外惹眼——布衣老者牵着个十三四岁的清秀姑娘，满面喜色。
“你千万要听话啊！用心学规矩。”
“知道了祖父。”
“等你出息了，千万别忘记家里。”
“是，祖父。”
“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你可千万谨言慎行，不可懈怠。”
小姑娘亦是满脸憧憬，脆生生应着。
苏二狗与碧落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不远不近缀在二人身后，就见那祖孙二人被和尚指引，一路行至一处偏殿门前。
眼见那祖孙二人迈步入内，苏二狗也拉着碧落要跟进去，可脚还未踏过门栏，便被一位手持念珠的灰衣僧人横身拦住。
“施主，此处闲人免进。”僧人声线平淡，无半分波澜。
苏二狗立刻堆起满脸憨厚谄媚的笑，伸手往前一指：“师父，我们跟方才那两位是一道的。”
“施主有所不知，他们是入内还愿之人。上香礼佛，烦请移步前殿。”
“此地难道不能上香祈福吗？”苏二狗故作疑惑。
僧人双手合十，轻轻摇头：“有缘者可入，无缘者止步。”
苏二狗连忙双手合十，恭敬得躬身行礼，一把拉过身侧的碧落：
“师父明鉴，我是带小女专程来此祈福求机缘的，您瞧，这便是小女。”
碧落会意，立刻敛衽微微屈膝，对着僧人温顺一礼，眉眼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羞涩怯意，模样乖巧可人。
僧人目光在她脸上淡淡扫过一瞬，又快速收回视线。
苏二狗见状，趁机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一脸恳切：
“师父，实不相瞒，小人此番前来，是听闻神女娘娘甄选神侍，不知在贵寺诚心祈祷，是否能得神女垂青？”
僧人眼皮微抬，眸光平静地掠过二人，语气淡漠无波：
“佛门清净地，施主休要胡言。既诚心而来，便去佛前恭敬上香，心诚则灵。
其余事宜，归家静候便是。”
言罢，僧人便立在殿门之前，垂眸捻珠，再不肯多言一字。
苏二狗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心中虽有不甘，却也不敢强行纠缠。
但是从和尚的话里还是品出了点‘味道’——有戏啊！
方才僧人在碧落脸上多停留的那一眼，他看得清清楚楚，心中已然有了计较，恭顺地带着碧落告退。
“乖女儿，一会儿在佛前可得诚心叩拜，咱们一家往后的指望，可都在你身上了。”苏二狗刻意拔高声音。
“女儿晓得。”碧落轻声应下，慢慢离开，只是背后有种被窥视的感觉。
二人依言去了前殿上过香，又在寺中到处溜达，逢殿就拜。
又转回前殿，苏二狗目光一凝，眼尖地瞥见方才那道熟悉身影——正是先前跟着的老者，可他身边，早已没了那个小姑娘的踪迹。
“闺女，香也上了，咱们也该回城了。”
二人立刻跟在老汉身后，等出了寺门快步追了上去。
那老汉满面红光，步履轻快，甚至还哼着小曲，显然心情极佳。
“老丈留步！”苏二狗笑着快步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