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时,苏嫣然脚步在大堂几不可察地顿了顿,便抬步往楼梯走去。
碧云紧随其后。
苏二狗早已候在大堂里,一见她身影,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脸上堆着恭敬的笑意:
“小姐,您可回来了,老爷夫人都问了您好几回了,特意嘱咐,您一回来就赶紧过去一趟。”
“嗯,知道了。”
苏嫣然淡淡应了一声,目光都未在他身上多作停留,脚下步子丝毫未缓,径直朝着楼上自己的房间走去。
苏二狗恭恭敬敬地送到房门口,直到房门轻轻合上,才躬身退了几步,悄然转身离开。
一进内室,鸿帝与陆皇后正站在窗前看风景,周副统领坐在一旁擦着手里的剑。
苏嫣然一进门鼻子嗅了嗅
“呦,喝的果茶呢。”
王公公连忙倒了一杯果茶,双手捧着一递了过去。
“小姐您回来了,刚泡好的果茶,奴才还加的蜂蜜。”
苏嫣然接过,仰头一饮而尽
“好喝,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王公公笑笑,“是小姐教的好。”
皇帝坐回桌前:“查的如何了?”
“你们是没亲自去看过,那栖霞寺可不简单。
那地方一看就不寻常,除了大雄宝殿,后面的殿处处透着古怪——寺庙后山,竟还藏着一处精致的小别院。
院里不仅有人巡视,而且都带着练家子的锐气,也不知究竟是什么来头的人物住在里面,我大师侄没看到主人。”
陆皇后闻言,轻声开口:
“寺庙之中,偶尔住些身份尊贵的人吃斋祈福,也算寻常。
当年我与你哥成亲之后,也曾去寺院祈福,在寺中住过三五日,并非什么稀罕事。”
“嫂嫂,那可不一样。”
苏嫣然立刻摇头,笃定道,
“这里是海城,不是京畿之地。没有那么多权贵。”
周副统领道:“今日手下探了城主府,海城城主与夫人都在府中。”
苏嫣然放下杯子
“可栖霞寺那处别院,明里暗里布守的侍卫,少说也有上百人,且个个都有身手。在这海城地界,便是城主本人,未必能调动这么多高手贴身护卫,最多多带些兵士。”
鸿帝端坐在旁,闻言眸色渐深,神色凝重起来:
“此次挑选神侍一事,所有蛛丝马迹都指向栖霞寺。依你看,此事是不是那别院中的人做的?”
苏嫣然摊了摊手,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寒意:
“不知道啊。我躲在暗处,瞧见两拨人,带着姑娘进了西侧偏殿。
可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那些人再走出来时,带进去的姑娘都没出来,里边有高手在。”
她顿了顿,指尖不自觉攥紧,回想那画面仍觉脊背发寒:
“而且,出来的人,那一瞬间看着就是很奇怪,面无表情还眼神空洞。
可不过短短数息,他们瞬间就变脸了,笑得像捡到钱一样,开心的很。”
一旁的吴桐听得心头一紧,后背莫名泛起凉意,下意识看向苏嫣然,压低声音试探道:
“师父……他们莫不是被人换了芯子?”
苏嫣然斜睨了他一眼,哪里会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当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只是眼底的凝重并未散去。
吴桐见状,讪讪地挠了挠头,自己也觉得有些离谱,心虚地笑了笑。
他与苏大神本换了芯子就够离谱了,怎么可能一下子冒出这么多被换了芯子的人。
若是真有这么多与他们一样的穿越者,又怎么可能这般安分低调?
苏大神的各种‘神操作’全世界都知道。
那些人若是穿越者,怕是早就闹出不小的动静,甚至一路寻到京城,来找苏大神了。
这番神色,尽数落在鸿帝眼中。
他看向这对师徒,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你们方才说什么换芯子?人……还能换芯子不成?”
“能吧。”苏嫣然回道。
“什么?!人当真能换芯子?”
陆皇后一脸惊诧,人还能换芯子?她看向皇帝,二人眼里都有一丝惊惧,手不自觉攥紧了帕子。
苏嫣然在心里狂揍徒弟,面上表情未变,放缓语气,细细解释道:
“并非真的换了人,也不是什么鬼神附体。多半是早年受过极大惊吓、苦楚,或是长年压抑不堪,心中积了太多不能言说的恐惧与委屈,心神受了重创,才会在一个身子里,生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性。
一种是平日里惯常的模样,另一种,则是被逼出来、用来自保的性子,遇事便会不自觉换了副模样行事,旁人瞧着,会觉得像换了个人一般。
这种情形,称之为人格分裂,极为罕见。”
“竟是因受过极致苦楚,心神碎裂才会如此?”皇后轻声叹道,仍觉匪夷所思。
“嗯,就像一个人把骨子里的恶剥离出来,平时都是大好人,一旦遭遇大事影响心神的时候,就会切换人格,变成一个恶人。”
“这有点吓人啊。”周副统领把剑插回剑鞘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那得受什么刺激才能把人逼成那样。
吴桐晃了晃苏嫣然胳膊:“不是说栖霞寺的吗?跑题了,接下来怎么办?”
苏嫣然眼底寒意翻涌,借着她的名头作恶,这锅她不背
“晚上我再去探探。”
鸿帝忙道:“要不再等一天,今天苏管家回来被跟踪了,碧落怕是被选中了,可以让她进去探探,不然我们到处找怕打草惊蛇。”
苏嫣然:“这帮人还真有意思,说他们谨慎吧,还要查查有没有背景。
他们是怎么让这些被选中的人觉得就是神女选神侍的呢?”
周副统领:“苏管家和他们中一个人老者聊过,他们进去亲眼看到神女站在半空中和他们说话,其他人也正是看到了神女,所以才相信自家女子是去神女身边侍奉去了。”
苏嫣然扶额,都太好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