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目光尽数汇聚在龙椅之上,所有人屏息凝神,静待帝王发话,想看他如何圆场惊天丑闻。
鸿帝面色微沉,语气带着几分威压与告诫,沉声开口:
“小丫头,朝堂之上,君前议事,你的话有证据吗?看你还小不和你计较。”
“你是不和我计较还是怕我们说?”
花知意抬手拨开挡在身前的父母,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昂首阔步走到花老将军身侧,稳稳扶住爷爷枯瘦的手臂,扬着头冷冷看着皇帝,毫无半分怯意。
她——求神仙保佑了,这就是她的底气。
花俊杰也缓步走到老父亲身旁,字字铿锵、带着孤注一掷的凛然正气:
“我花家世代忠君爱国,半生戍守山河,从来不屑说那些虚话!
我花家世代敬天敬地、敬亲敬民、敬畏苍生神明!对上无愧君主社稷,对下无愧黎民百姓、无愧万千戍边将士!
可陛下!您扪心自问,您对得起死心拥护您、誓死保卫大燕、为你征战一生的花家,对得起无数埋骨沙场、护你江山安稳的士兵吗?!”
花俊杰的话锋利、诛心,语速又极快,一气呵成,坦荡无畏,震得满场寂静无声。
鸿帝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眼底掠过一丝错愕与愠怒。
他从未想过,这沉闷不爱说话的花家老大,竟也是个能说会道的,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当众顶撞、诘问帝王!
花老将军轻轻抬手,温和拍了拍孙女的手背,以示安抚。
下颌线紧绷,因为愤怒,胡子都在颤抖,深沉如墨的眸子里酝酿着狂风暴雨。
事已至此,索性撕破所有伪装,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抬眸看向龙椅,郑重拱手,沉哑的嗓音带着半生坦荡:
“臣儿子直率,孙女年幼冲动、性情耿直,言语鲁莽,还望陛下恕罪。
但臣心中疑惑不解,今日斗胆请教陛下!”
“老臣半生驻守边关,从未有过半分懈怠,为何会被人从重兵军营之中引出?为何会被人迷晕、悄无声息送入钱家地牢,受尽囚禁折磨?”
他目光灼灼,直视帝王,不惧天威,厉声追问:“臣再问!臣被困地牢,钱贵妃曾多次亲赴地牢,百般羞辱、肆意打骂老臣,折辱我花家忠魂!
此事,究竟是钱家自作主张,还是陛下默许授意?!”
轰——
整座御花园再次掀起哗然之声,倒抽冷气的声响连绵不绝!
所有人浑身发麻,心惊肉跳!
花老将军这是彻底豁出去了!当众质问帝王,字字句句,都在撕开皇权的虚伪面具!
而且,贵妃去地牢羞辱镇国将军,这事可就有意思了。
是陛下授意还是钱贵妃为了报复皇后动的手脚,无论哪样都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镇国这两个字可不是随便给的,镇国将军威名赫赫,就是万花国的保护神,定海神针。
他若倒下,万花国必然要被周围各国觊觎。
所有人的视线在花老将军,陛下,还有皇后身上来回打量。
无人知晓,御花园上空,一道黑影静静悬立,隐匿于云层之间。
对面高耸的阁楼之上,苏洛川正透过狙击步枪的瞄准镜,将下方君臣对峙的每一幕、每个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龙椅之上,鸿帝脸上仁厚帝王面具,在花老将军的质问下、在众人灼灼目光之下,险些崩塌!
他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墨色瞳孔骤然沉暗,淬满刺骨的冰冷与阴鸷。
冰冷的视线缓缓扫过御花园内每一张惶恐、窥探的面孔,无人敢对视。
最后沉沉落在花老将军身上。
“朕,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不想你难看。既然如此,那就让你死的明白。”
他挥挥手,御林军送上一封书信。
“给各位大人看看吧!花将军,孰是孰非可不是你能搬弄的。”
丞相接过书信扫了几眼:“好啊,八年前大西沟死伤数万人,随行军士只有你的亲信活了,原来你是和瑞国做了交易,帮对方清除异己。”
“什么?我儿就在那战死。”
一名武将抢过信纸,看的老泪纵横,
“我儿冤啊!好你个镇国将军,为了排除异己,竟然和敌人联手。你还我儿命来。”
众人传阅,信纸上赫然有镇国将军的私印签名和敌方将军的签名私印。
“果然是镇国将军的字和印。”
“你竟然敢私通敌国,该死啊!”
“好你个镇国将军,你镇的是哪国,陛下,此等通敌卖国,弑君的乱臣贼子当诛。”
这一刻,尘埃落定。
那封信,都是真的,皇帝他就没想过让花家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