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嫣然一缕轻飘飘的魂体虚浮在半空中,顺着敞开的雕花院门,缓缓飘进吴桐的府邸。
一飘进门,便被再次惊艳了。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回廊绕着清池,池边奇石叠嶂、花木簇拥,青石板路干净得一尘不染,廊下悬着的琉璃灯剔透流光,连墙角的盆栽都是罕见的名贵品种。
当真做到了一步一景,步步生雅,处处透着极致的考究与奢华。
苏嫣然飘在庭院中央,背着手——瓜娃子审美在线啊!
她这小徒弟,平日里软软糯糯、乖巧可爱,眉眼温顺得很,小心眼子可不少,倒是很会享受生活。
这府邸布置得奢靡精致,处处都是花钱堆砌出来的格调,可见没少往自己兜里扒拉好东西。
想起自己也被这小徒弟给忽悠走十块金砖,也不知道藏哪里去了。
她摸摸下巴,要不要偷出来看看小徒弟什么时候能发现?
会不会哭的昏天黑地找自己?
然后自己再‘大方’的给徒弟补十块金砖?
嘿嘿嘿!十块金砖两次人情,可以有哦!回头醒了让冷云跑一趟,谁让这孽徒知道师父‘昏迷不醒’还在家里快活。
哼,没有做徒弟的自觉,得罚。
正偷着乐,前方主厅炸开一阵暴怒的嘶吼,打破了满院雅致静谧。
“让开!都给我让开!”
吴桐的声音嘶哑破碎,小奶音裹挟着极致的焦躁与恐慌,彻底没了往日软糯,带着从未有过的暴躁戾气。
在家呢!脾气还挺大。
心里好奇,飞快的飘过去。
往日里眉眼乖顺、软乎乎的小包子,此刻面目狰狞。
衣服歪歪斜斜、凌乱不堪,头发披散着,乱糟糟的糊在脸颊和额前,原本干净清透的一张小脸,此刻糊成了小花猫。
一双生得漂亮的桃花眼肿得像两颗熟透的水蜜桃,眼尾泛红,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挂着一串串晶莹的泪珠。
小徒弟哭的好丑,魂体围着小徒弟转了两圈。
平日里白皙干净的脸颊布满水痕,混着些许尘土,白一道、灰一道,鼻头哭得通红,一向可可爱爱的小包子,此刻只剩下崩溃又委屈的狼狈。
有点可怜、又滑稽,有点心疼徒弟,不多,就一秒。
管家带着一众侍卫、仆从齐齐拦在厅堂门口,层层人墙,寸步不让,死死挡住了他所有去路。
甚至门口还有一个龙卫,他立在最前方,面无表情,神色肃穆。
“公子,您冷静一点!万万不可出府!”
老管家满脸焦灼,躬着身子劝道,语气放得极尽温柔,
“小公子,您往日最是乖巧懂事,此刻千万稳住心神,天色已晚,有什么事可以明天再说,不能冲动啊!”
“我等不了!”吴桐声音嘶哑,在原地蹦了几下,随即挥手狠狠推向身前的管家,力道极大,管家踉跄着后退一步。
苏嫣然找了个凳子,坐下看热闹,大晚上的不睡觉要造反吗?
这孽徒,不去守着‘昏迷不醒’的师父,在家作的什么妖?
吴桐眼眶通红,泪水又哗啦啦滚下来,顺着脏兮兮的脸颊滑落,声音又凶又哑,还带着浓重的奶气哭腔:
“我要去见师父!她晕过去了!我要去找她!立刻、马上!”
苏嫣然老怀甚蔚,就说嘛,这小东西不至于这么不厚道,自己晕倒了他还能在家呆的住?
吴桐此刻情绪彻底崩盘,胸腔剧烈起伏,一声声怒吼混着哽咽,撕心裂肺,响彻整座府邸。
往日里说话轻轻的、软糯的人,此刻嗓子都哭哑了。
旁边的侍卫看不过去,连忙上前扶住他,轻声哄劝:
“公子您别哭了好不好,您就算去了,你这么哭可不行!神女仙体尊贵,需静养休息,您这么哭闹,会惊扰到神女歇息的!”
“我不管!我就要找师父!”
吴桐此刻根本听不进半句劝言,满心满眼只有苏嫣然昏倒不醒。
他咬唇,小小的身子奋力往前冲撞,一次次踮着脚冲向门口的人墙,单薄的肩膀一次次被硬生生挡回、撞得发疼。
几番拉扯冲撞下来,他力气渐渐耗尽,心神又极度恍惚,双腿发软,脚下一绊,重心彻底失衡。
“噗通——”
他重重摔在冰凉的地板地上,下一秒便就地翻滚起来,脚上的鞋甩飞了出去,小脚丫胡乱蹬踹着,手也乱挥乱抓,扯开嗓子嗷嗷嗷地放声大哭,哭声又哑又裂。
我靠,没想到她徒弟还有这样一面。
完全没了平日乖巧软萌的模样。
这是崩溃了?
形象都不要了?
人设全崩了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