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快请快请！”孙奇忙不迭地往里让。
六个人一窝蜂进了车间，生产线轰隆隆转着，一筐筐辣条、鸡爪、干脆面堆得跟小山似的。
孙奇指着那些零食，嗓门都提高了八度：“您看，全是咱们自家厂子出的，检测报告全齐，价格？嘿，全网最低！”
佘遵没吭声，直接走过去，抓起一包猪肉脯，撕开就啃。
嚼了两口，他眼睛一眯：“味儿不错。”
孙奇心里一松，腰都挺直了：“那必须的！您随便挑，想尝多少都行！”
佘遵又拿了几个别的，挨个试，边吃边问成本价。
孙奇报完数字，他点了点头，没说话，但嘴角松了点。
“行，这东西能干。”他转头对果宇说。
孙奇一听，立刻凑上来：“您这话太对了！你们直播间粉丝百万，随便抖一抖，货都能秒光！现在谁不卷啊？我这儿产品是真好，可渠道、流量、带货全不会搞，堆在仓库里都快发霉了！您要是肯带我一把，咱俩一块挣，绝对双赢！”
佘遵沉默几秒，点了下头：“可以。
你把所有产品清单、价格表、产能数据，今晚发我微信。
我先选品。”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孙奇眼睛都亮了，激动得脸红。
“那今天就先这样。”佘遵抬脚要走。
“别走别走！”孙奇一把拦住，“今天必须吃饭！我请客！”
“不用这么客气。”佘遵摆手。
“必须的！人来了不吃饭，我这老板还怎么当？”孙奇铁了心要留人，语气都带点撒泼的劲儿。
佘遵和果宇对视一眼，有点犯难。
果宇小声说：“佘总，人家这么真诚，咱别扫兴，就吃顿饭吧。”
佘遵叹了口气：“行吧，今天卖你个面子。”
“哈哈！这才是兄弟！”孙奇笑得见牙不见眼，“你们先去楼上办公室等我，五点整，咱楼下饭馆碰头！”
“好，你忙你的。”佘遵点头，带着果宇往办公楼走。
一位戴眼镜的小哥把他们领进一间宽敞的会议室，笑眯眯说：“二位先歇着，水、茶、零食都备好了，有事儿喊一声就行。”
佘遵咧嘴一笑，那表情跟老虎笑似的，吓得小哥脖子一缩，赶紧溜了。
门一关，佘遵一屁股瘫在沙发上，抄起矿泉水猛灌了一口：“你这同学，还挺实在。”
“那是！打小就讲义气，啥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扛。”果宇跟着坐下，掏出手机刷视频。
佘遵把后脑勺一靠，眼睛闭上，昨晚熬到凌晨三点，现在困得眼皮打架。
屋里静了不到五分钟——
“哐！砰！吵吵闹闹——！”
窗外突然炸开一片人声，像几十个人在街头打架，喊得地动山摇。
佘遵猛地睁眼：“外面怎么回事？出事了？”
果宇也坐不住了，一骨碌爬起来：“我靠，咋这么多嚷嚷声？”
他冲到窗边，刚探头——
“卧槽！！！”
他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喊啥呢？！”佘遵一个箭步蹿过去。
“下面……下面有十七八个拿棒子的，正往咱们厂子里冲啊！！！”果宇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佘遵瞳孔一缩，直接扒住窗框往下看——
十几个光着膀子的年轻人，手拎铁管、球棒、甩棍，满脸戾气，像群饿疯的狼，冲着办公楼这边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
“人呢？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领头那小子拎着根钢管，冲着工厂车间里吼得震天响，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墙上。
几秒后，孙奇缩着脖子，慢吞吞从里头钻出来。
一瞅眼前这阵仗——十多个混混围成半圆，手里棍子刀片晃得跟过年放鞭炮似的，他腿肚子一抽，立马掏了支烟，堆着笑递过去：“大哥，咱有话好好说，先来根烟压压惊？”
“抽你娘的烟！”
对方连看都没看，一把拍开烟，顺手抄起钢管，“啪”地一下抽在孙奇肩头，力道大得他直接原地转了半圈。
孙奇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叫，反倒赔着笑脸：“兄弟，别动怒，有事咱坐下来喝杯茶，慢慢聊……”
“聊你大爷！”
年轻崽子瞪圆了眼，声音拔高八度：“老子来找你七回了！软的不行，你现在逼我动硬的？行啊，你挺能耐！”
“真不是我不给……厂子今年真崩了，订单全黄了，我上哪弄十几万啊？”孙奇快哭出来了，声音发抖。
“那是你的破事，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十七万，一分都不能少！少一毛，你这厂子明天就别开了！”
年轻人扭头就不理他，连个正眼都没赏。
“你这……真逼死人了啊……”
话音没落，“啪！”
一记响亮耳光直接扇在孙奇脸上，打得他牙都差点飞出去。
“妈的，敬酒不吃是吧？”年轻崽子啐了一口，身后那帮小弟立马围成一圈，拳头攥得咯吱响，眼看就要动手。
孙奇吓得魂都没了，双手直摆：“别动手！别动手！真别动！”
“不动手也行。”领头的冷笑，“钱，拿不拿得出？”
“我……我……”
孙奇嘴皮子抖得像打摆子，刚要往下说，那巴掌又举起来了，眼看就要再来一下——
“住手！”
一声炸雷般的吼，直接从办公楼二楼砸下来，整个院儿都跟着震了三震。
领头那小子猛地一哆嗦，差点跪地上。
他环着脖子左看右看：“谁？！谁他妈在喊？给老子滚出来！信不信我让你爬着出这厂门？”
“我。”
回应他的，是一道更沉、更野、更像野狗撕肉的嗓音。
众人齐刷刷抬头。
二楼窗户边，探出一颗脑袋。
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那轮廓……啧，真不咋地。
年轻崽子怒了：“靠！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可你搁那儿当鬼吓人是几个意思？真当你丑，老子就怕你？滚下来！”
窗边那人没动。
他慢悠悠掏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淡淡道：“我下来了。”
“佘总，你……你小心点！”果宇在后面急得直拍大腿，“别真动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