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长脸一沉，一锤定音，“就你了！汤姆，动手！”
“……行吧。”
汤姆耷拉着肩膀，挪到佘遵跟前，干笑着搓手：“哥……咱们先洗个头？”
佘遵眯了下眼，哼了一声：“走。”
这声“走”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满屋人都跟着一哆嗦。
“洗就洗嘛，哥您别绷着脸……多吓人呐。”
汤姆咧嘴赔笑，额头沁出一层细汗。
佘遵呼地站起来，人高马大的影子一下子罩住汤姆。
汤姆盯着他后脑勺那截硬茬头发，吞了口唾沫，回头恶狠狠瞪了乔尼一眼：“你小子给我记着！”
乔尼歪着嘴直乐，活像看戏看到高潮。
汤姆深吸一口气，拖着步子跟上去。
“哥，躺这儿。”
他指着洗头床，声音抖得不行。
佘遵二话不说仰头就躺，后脑勺“咚”一声磕进水池。
“开洗！”
“哎好嘞好嘞！”
汤姆手悬在半空，抖得跟筛糠似的，半天不敢往下按。
“手抽筋了？我时间金贵得很，磨蹭啥！”
佘遵睁一只眼，凶光直射。
“诶！马上马上！”
汤姆闭眼一咬牙，指尖终于挨上佘遵的头皮。
“水……水热不热？”
“还行。”
几分钟后，汤姆像跑完八百米一样喘着气，俩人一前一后回到大厅。
佘遵一屁股坐回椅子，拿毛巾胡乱擦着湿发，突然开口：“那天，是谁给我兄弟剪的头？”
满屋托尼全愣住了，互相眨巴眼，谁也不吭声。
几秒钟后，七八根手指齐刷刷指向乔尼。
乔尼两手一摊，肩膀耸到耳朵根：“真不是我主动揽活儿的啊！”
佘遵慢慢把视线挪过去，盯了他三秒，才慢悠悠道：“哦，是你干的啊？手艺还行。那今天，就你来给我剪。”
全场静了半秒。
汤姆猛松一口气，肩膀一下垮下来。
“啊？我……”
乔尼手指着自己鼻子，脸都僵了，“哥，我真不如汤姆手稳！要不还是让他来？”
“不用换人。”
佘遵抬抬下巴，“就你。现在开始。”
“……得嘞。”
乔尼认命似的点头，脚底像踩棉花。
汤姆乐呵呵拍他肩膀：“兄弟，加油啊！”
说完，吹着口哨溜达开了。
哎哟，这回可真轮到你头上了吧？刚才笑得那么欢，现在哑火啦？
乔尼攥着剪刀，站到佘遵后头，有点发虚地问：“佘哥，您想弄个啥样儿的？有啥讲究没？”
“你瞅着办，怎么顺眼怎么来。不过……剪完要是秃得难看，你可得掂量掂量自己脑袋够不够硬！”
佘遵眼皮一耷拉，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砖。
这话刚落地，乔尼心里“咚”一声，直接掉进坑里！
他悄悄瞄了眼佘遵那脑袋——光溜溜、齐刷刷，就差反光了！
这……这哪是剪头发啊，这是在芝麻粒上雕花啊！
“磨蹭啥呢？再不动手我可真走了啊！”
佘遵一扭头，催得干脆利落。
直播镜头正对着镜子，水友一眼就看见镜里那个寸头锃亮的佘遵，和后头捏着剪刀直冒汗的乔尼，立马炸锅：
“哈哈哈笑岔气了！理发师脸都皱成包子了！”
“主播太仁慈！必须让他整一个三七分，还得用梳子刮出印儿！”
“哎哟喂，那不如给他接两绺假发，烫成羊毛卷儿！”
“你们咋这么坏？这不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嘛！”
“逼他？他给徐华倒药水的时候，可没手软过！”
“对！专坑学生娃，心可黑透了！”
“光骂理发师干啥？他上头还有个经理撑腰呢！”
“经理？我看就是个穿西装的黑帮大哥！”
“这店不叫美发店，该挂‘宰客一条街’的牌子！”
乔尼盯着佘遵那寸头，深深吸了一大口气，手一抬，剪刀“咔嚓”响了一声。
“乔尼老师？”
佘遵忽然睁眼，从镜子里盯住他。
“啊？哎哟是是是！叫我小乔，小乔就行！”
乔尼赶紧咧嘴笑，肩膀都绷紧了。
“我说……我这头发，摸着是不是有点毛糙？”
佘遵又眯起眼，话音平平，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啊？不糙不糙！贼顺滑！一看就是天天吃核桃长大的！”
乔尼伸手一抓，又搓了搓，语气夸张得快飞起来。
“真不糙？”
佘遵眉梢一挑，眼睛一横。
乔尼嗓子眼一紧，忙点头：“真不糙！真不糙！咋啦？”
“可我摸着……就是干。”
佘遵把胳膊往椅背上一搭，慢悠悠说，“要不，你给我来点柔顺剂？润一润？”
“柔顺剂？！”
乔尼嘴角一抽，眼神直往徐华那边飘。
他当然懂——上回徐华就是被这玩意儿坑瘸的。
“发什么呆？跑啊！”
佘遵嗓门一拔高，整张脸瞬间冷下来。
乔尼只觉得胸口像被人狠狠推了一把，连退半步才站稳。
“那个……我们店里，真没这东西。”
隔了两三秒，他才干巴巴挤出一句。
“没？拿我当傻子糊弄呢？”
佘遵“唰”地站起来，脑袋几乎贴上乔尼鼻尖。
“冤枉啊哥！真不是不给您弄！”
乔尼双手直摇，差点拍自己脑门，“货刚卖断！真没了！”
“断货了？”
佘遵冷笑一声，回头冲徐华喊，“徐华，来！帮哥瞅瞅，那天给你抹的是哪一瓶？看着挺好使，我也试试！”
“好嘞！”
徐华立马应声，迈步就往柜台后走。
“哎哎哎！停停停！那边不能进！”
乔尼和经理俩人“噌”一下蹿出来，伸手就要拦。
佘遵眼一瞪，肩背肌肉绷得衣服都要炸开，吼声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谁敢碰我一下试试？！”
俩人仰头望着他，喉结上下一滚，硬是把腿钉在原地。
佘遵甩手就进了后台。
“徐华，快找，哪个？”
他指着货架上一排瓶瓶罐罐。
徐华扫了一圈，手指“啪”地一点：“就它！佘哥，准没错！那天他就举着这瓶子，哗啦啦全倒我头上！”
“就这个？”
佘遵一把抄起那瓶药水，晃了晃。
“对！包装都没换！我记性可好了！”
徐华用力点头。
佘遵转身，瓶子直接怼到乔尼眼皮底下：
“不是说没柔顺剂吗？这不是现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