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解雨臣脱口而出,胸膛里涌起漫天的欢喜。
那双眼纵然闭上了三天,睁开的时候却依旧摄人心魂。
她是妖,是鬼,还是人,一点都不重要。
“你……”银月的眼眸里像是蒙了一层雾,有着深浓的茫然,她看了看他,吐出一句气息奄奄的气声,“是谁?这是……哪里?”
解雨臣一愣,不过,刘院长说过,昏迷的病人苏醒之后,意识会有短暂的混乱,这时候不要过度刺激与苛责。
他赶紧温声细语道:“没事没事,你刚醒,头脑可能有些不清楚,我叫医生来!”
床头铃被按响。
银月看着这个对着她满目温柔的男人,心头也是吹开了一片花田。
啊!90%!她的胜利近在眼前!啊!就算她留几十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也近在眼前了!
吴邪也温柔细心,但他没钱啊!
张起灵身体力行,但他……也没钱!
黑眼镜……嗨,别提了,这个世界,影也没有,她不打算找了。
只有小花,多金又体贴,事无巨细为她鞍前马后。
一群医生冲了进来,银月安心地闭上了眼睛。不过,得思考一下,剩下的10点要怎么发挥,实在不行,说“我爱你”就“我爱你”,也就两次而已。大神能屈能伸,靠自己的嘴,也不丢脸。
医生又检查,又调整用药,又和解雨臣商讨,半个小时后,病房重新恢复了平静。
“主人,请开始你的表演!”雪胖子跟个报幕员似的,窝在银月的肚子上。
一双手把它抱开了,是解雨臣:“让你主人休息一下。”
床头被升高了一点,让银月能斜躺着,她看向解雨臣,终于对他说了醒来后的第二句话:“是你救了我?”
解雨臣想了想,的确可以这么说,他给她做的急救,于是点点头:“幸好有台除颤仪,否则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你海鲜过敏,以前有吗?”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忽然想到,她之前都是住在墓里,会吃东西吗?吃也应该不是海鲜,说不定是河里的鱼?所以第一次吃海鲜才会过敏。
“海鲜过敏?”银月有些茫然,但是她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眼里满是希冀和崇拜道,“你是怎么破了那群术士的法阵?三千年来,没有人能带我出去,而且……”
她抬手,看着自己的手掌,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给房间铺上一层细沙般的光辉,也蔓延到床上,她的掌心之中,她的眼眸像是瑰丽的星辰,笑意如桃花瓣绽放开来:“为什么我又能凝出实体来?三千年来,我只有魂体,根本不能出现在阳光下。你怎么办到的?!你肯定是比那群方士厉害得多的高人!”
虽然她是那么感激地看着他,但是,解雨臣却极为诧异:“你怎么出来的,你不记得了?”
银月一脸诚恳:“记得什么?”
解雨臣脸色沉下来:“你还记得什么?你最后记得的事情是什么?”
“我最后记得的……”银月低下头,似在回忆,“我在水道尸洞里,听见一头有人开着船过来了,尸蹩们四下游动,说有食物进来了,抓了个两脚兽,赶紧去抢,一条小船上有好几个人,没什么光,很黑,我刚想燃个磷火看看他们长什么样,有个人甩了个什么东西过来,打到了我的头,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解雨臣沉默了。
有人?是不是那个男人?
应该是那个男人解除了困住她的阵法,这么看来,那人估计是个深谙奇门遁甲或者墓中各种规则的高人。
他竟然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没冒领功劳也没否认,只说道:“你刚醒,也别多想,闭上眼休息一会儿,你这两天都昏迷着没吃东西,我让人送点吃的过来。医生说只能吃清淡的流质,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有!这个世界的话……新月饭店啊!王爷烤鸭!招牌香辣蟹!
算了,她是个刚来京城的新人,新成的人,暂且忍两天,小花肯定会带她去。
“我是只鬼,在墓里待了几千年,不吃东西……”她话音刚落,“咕噜噜……”肚子发出震天的巨响。
银月一瞪眼,看向自己的被子,又撩开被子看着自己的肚子,“咕噜噜……”,肚子又叫了。
“这个声音……难道是我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说话?啊!”她一惊一乍地捂着肚子看向解雨臣,“你救了我,难道我们已经有过肌肤之亲,我肚子里有你的骨肉了?!是孩子在哭?!”
这话把解雨臣给惊到了,她做过全身检查,孩子是肯定没有的,就算有,也不是他的啊!说起来,那个男人和她一起住了一晚,他们是不是……
想到这,解雨臣心情又差了不少,但是看着她一脸纯真又对那个人毫无记忆的样子,又不忍心凶她,于是道:“你别瞎说,没有孩子!你三天没吃东西了,是肚子在叫。我让人送点鸽子菌菇粥来吧。”
解雨臣刚想转身打电话,冷不丁身后的她问道:“恩公,还不知道您尊姓大名?”
呯地一下,解雨臣胸口像被砸了一记,她还真是忘得一干二净啊。
他转过身来,坐到她的床边,双手扶上她的肩膀,郑重其事说道:“我叫……解雨臣。”
银月回笑:“我叫银月。”
“我知道。”解雨臣放开手,将她身上的被子拉了拉,微微笑了笑,“你好好休息,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起身走了。
等他出了门,雪胖子和柏微一块儿跳到了银月身边,一左一右。
银月一手撸猫一手撸狗,看着被关好的门,嘴角微扬:“胖子,你说我接下来是本色演绎呢,还是再整报恩这一套?”
“呃……解雨臣什么都有,不需要吧。”
“是啊,而且,就凭他现在的好感度,还有不告诉我实情的做法上,他也不会随便让我走的。我还是享受几天女王般的待遇再说。前几天吃不好睡不好可真是憋屈死我了。肚子好饿。”
她和雪胖子是用心念交流,最后一句倒是用嘴说出来了。柏微出了她的识海后听不到她的心念,只听主人说肚子饿,于是也汪汪叫了两声,它也饿了。
站在门外的解雨臣听见她这一句话,叹了口气,拿手机打秘书的电话,联系完,又看着刘院长的号码犹豫不决。
他想问问,过敏会导致失忆吗?但是,她又不是普通人,人类的病理适用于她吗?
他这个想法一出,自己都愣住了。
对于她这么一个奇特的来历,他居然……这么自然地接受了?
他翻了一通通讯录,终于停留在一个名字上:吴三省。
他看了良久,最终还是按了退出键,转身回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