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夏天喊了一声,没人应,卧室的门也没开。
他又提高了嗓门喊了一句:“范成成,刘芸芸!大白天的关着门在屋里干什么?快出来!”
也不知道是卧室的门隔音效果太好,还是两人正忙着什么,没听见。
他起身就往成成的卧室门口走。
夏良杰伸手想拉住他,却没拉住:“夏天,别过去,一会儿他们自己就出来了。”
“没事,您喝茶,我去敲个门,嘿嘿……”
快结婚的两个人,关着门待在卧室里能有什么事?
无非是亲热一下,夏良杰心里明白,也理解。
他本以为夏天年纪小,不懂这些。
直到听见夏天那声憋不住的坏笑,他才恍然明白过来。
这小子哪里是不懂,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去捣乱的。
夏良杰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再拦。
梅夏天走到卧室门前,并没有急着敲门,而是先趴在门板上听了一耳朵。
里面有动静……
夏天咧开嘴一笑,他抬起手,朝门上拍了结结实实的两巴掌。
“开门开门!出来了!你俩总让我一个人陪着叔叔,你俩在屋干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把脸扭向客厅方向,拿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地憋着坏笑。
屋里安静了,随即传出刘芸芸带着羞恼的声音:“听见了!别敲门了!一会就开了!”
一会范念成拉开门,一步跨了出来。
他抬手就往梅夏天脑袋上推了一把,让夏天踉跄了两步。
“你小子敲什么?还大声小叫的!”
范念成的语气里带着被搅了好事的烦躁,但眼神却躲闪着,不敢正眼看夏天。
话音刚落,刘芸芸也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她的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
她低着头,两只手不停地整理着衣领和袖口,明明衣服整整齐齐的,她却像是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梅夏天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的坏笑更是藏不住。
他两手一摊,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我喊了几声,你俩都不应,还以为你俩开暖气热晕了呢,我才慌张地敲门,我这可是关心你们啊。”
刘芸芸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我和成成在看电视,声音放得大了一些,没听见你喊,别瞎想。”
“对对对,看电视。”范念成接过话头,一把拉住刘芸芸的手,拽着她就往客厅走,“芸芸,走,别跟这小子解释,看他那一脸的坏笑就知道是故意敲门。”
他走出去两步,又回过头来,拿手指点了点梅夏天的鼻子,像是在说“臭小子你给我等着”。
梅夏天在两人身后跟着反而理直气壮地说:“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哈哈……”
这一声笑彻底把他出卖了。
刘芸芸回过头,狠狠瞪了她一眼,“死夏天,你还好意思笑!”
梅夏天笑得更欢了,活像个得了便宜的市井无赖。
三人回到客厅,还没等成成和夏天坐下,刘芸芸就跑到夏良杰面前。
伸手指了指墙上的钟:“帅叔叔,你看都十二点多了,咱们快去厨房吧。”
夏良杰被她一催,顾不上跟成成、夏天说话,起身就往厨房走:“哟,是该去给芸芸做肉丝面了,不然就开饭了。”
刘芸芸在夏良杰面前,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随便,说着说着就不由自主地挎上了他的胳膊。
常冰冰在厨房里看到两人并肩走进来,心里猛地一慌。
这两人往一起一站,真像是一对父女。
不,常冰冰在心里纠正自己,她们就是一对父女,一对永不相认的父女。
范满香见常冰冰愣在那里不说话,赶紧打圆场:“芸芸,你带你叔叔来厨房干什么?快去饭厅等着,一会儿就开饭。”
刘芸芸说:“我带叔叔过来给我做肉丝面呀,他答应我的。”
常冰冰缓过神,走过去推了推女儿的胳膊:“芸芸,你这么大了,怎么还不懂事?叔叔只是跟你客气一下子,你还当真。”
刘芸芸却不依,侧身躲开她妈的手,“叔叔阿姨是认真的,不是客气。”
她接着就朝马琼琼看了一眼,“阿姨,你说是吗?”
马琼琼正站在水池边洗什么东西,听到刘芸芸的话,她擦了擦手走过来。
笑着说:“芸芸说得对,是认真的。良杰,快去做肉丝面吧。”
她说着,把腰间的围裙解下来,绕到夏良杰身后,替他系上。
饭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只差一道铁板烧日本豆腐,梅小花正在灶前忙着。
厨房里挤这么多人实在碍事。
范满香、常冰冰、马琼琼和刘芸芸便陆续端着饭菜往餐厅送。
转眼间,厨房里就剩下夏良杰和梅小花两个人。
夏良杰趁她们都出了厨,突然开口,“梅姐。”
“嗯?”梅小花没抬头,目光还盯着铁板上的豆腐。
“夏天叫我爸了。”
梅小花的铲子在铁板上顿了一下,发出“嗞”的一声响。
但她很快恢复了动作,非常平静地说:“叫你爸那是天经地义。也说明夏天长大了,懂事了。”
她的语气太稳了,稳得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夏良杰把肉丝放进油锅里滑散,肉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一边翻炒一边说:“夏天这孩子真懂事,还是你教育得好。”
梅小花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夏良杰的侧脸被灶火映得微微发红。
她好意提醒道:“别说了,一会她们回来听见不好。认真做你的肉丝面吧,要做糊了,在孩子面前可失你这厨师的名气。”
她停了一下,又说:“吃完饭你带着你老婆去我家坐坐,我有话要说。”
夏良杰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说:“好!梅姐,我听你的。”
她低着头,盯着铁板上的日本豆腐,眼前忽然模糊了一下。
就这一句话,差点让梅小花忍不住哭出来。
当年夏良杰在她身边不知道说过多少遍,可见当年阿杰有多爱她。
她不知道的是,这句话如今已经成了马琼琼常听到的话。
夏良杰做了两碗肉丝面,是应芸芸要求的。
等饭菜全都端上桌,大家坐下准备吃饭时,马琼琼忽然提了一个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