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个呼吸之后,漫天剑影收敛,所有的金光消融不见。
祁乐站在原地,呼吸略微有点急促。
他挡住了对方的这一击。
他挡住了对方这隔了不知多少的距离,隔了不知多少年岁的随手一击。
但祁乐心中自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开心。
这一击,他已经感受到了对方到底有多强。
不过想来也是,那金色蟾蜍很显然就是可以操控整个修真界所有人间魇之中功德箱的存在。
而那人居然能够安稳地盘坐在那金色蟾蜍的脑袋之上,其修为可想而知。
此间的诸多破碎剑气,开始化丝,编织成网。
而后在那碑灵的意志的引动之下,将方才被祁乐与金色剑龙悍然一撞而破碎的总剑大陆,缓缓地给修复了回来。
那被切得四分五裂的岩石巨人,痛苦地哀嚎了几声之后,他的岩石身体也被缓缓地被剑气化丝编织成网,给一块又一块地串联了回来。
祁乐再一次站在了那碑灵之前。
他凝视着那一道剑痕,而那剑痕之上,方才能够看到的诸多气机确实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也就是意味着方才爆发出的那一道金色剑龙,已经消耗了那道身影残留在此间的一切力量。
那碑灵忍不住惊疑不定,而又惊呼出声:
“这怎么可能?你竟然能够挡住主人的这一击,你莫非有了亲自觐见主人的资格不成?”
祁乐看着这周遭的总剑大陆,不由得想起了之前曾经见到过的那剑界。
在那剑界之中,有一藏剑人,他是六欲红尘孽剑的一块碎片。
而此刻,祁乐听着这碑灵之话语,脑海之中跳动着那道身影,方才轰出展出金色剑龙之时的随意潇洒之模样,心中忽然生出了一抹了然来。
这道身影手中的剑是六欲红尘孽剑!
是完整的六欲红尘孽剑!
但是不知这孽是造孽的孽还是涅盘的涅?
毕竟迄今为止,修真界之中,这两把六欲红尘之剑一直在争夺最终的权柄!
祁乐听到这碑灵惊讶的话语,面上流淌出一抹冷意,手中再一震。
全身竟是有滔天金光冲霄而起,假字经法力覆盖在他的周身。
使得他竟是在此刻有了那剑痕主人的一丝神韵。
祁乐身上重重叠叠的假字经堆叠之下,使得这碑灵竟是在刹那之间激动万分,声音颤抖。
“你……你……你……你是主人?不不不不可能!你到底是谁?你是怎么做到的?”
祁乐微微一笑,滔天法力收敛。
他看了看这碑灵之上的这一道剑痕,屈指往前一点,方才那道身影在他脑海之中造就的一切,波涛汹涌,一切的金色剑龙便被他直接破碎。
他眸光之中,神光一绽,这碑灵之上的一道剑痕便直接被他抹去。
炼仙诀的力量瞬间把这一道黑色石碑给修复得完整如初,没有一丝瑕疵。
画面的破碎,剑痕的修复,也就意味着对方那道身影在祁乐神魂之中所映照的无比强大的压迫感,也随之被击碎。
祁乐道心,依旧一往无前。
“你好好守在这总剑大陆上吧,本座既然能修复好你的身体,自是能够寻到你那口中的主人,倒是要与他分个高下。”祁乐心平气和地说道。
这块黑色石碑的材质,他还真是不太清楚。
当年在那剑界之中,似乎也曾遇到过相同的东西。
倒是不知以自己手中三阳剑的力量,全力施为之下,能不能像那道身影一样,在这道石碑之上再次烙印下一道剑意来!
这心念一起,祁乐便往前踏出一步。
那石碑之中的碑灵还显得有些茫然,他甚至还沉浸在祁乐为何出手直接将他修复回来的震惊之中。
便看见面前的祁乐手腕一翻,手中三阳剑所有的法力内敛,看似平平无奇,冲着他斜斜地划了一剑。
这一剑与之前的那一道剑痕是正对着的,两者之间看起来就像是在这石碑之上划了一个叉一样。
不过那剑痕自是已经消失,而祁乐的这一剑,再一次的在这石碑之上划出了一道全新的剑痕。
而这一道剑痕自是属于他祁乐的。
滔天意志自这剑痕之上流转,往这石碑之中汹涌而去,压得那碑灵喘不过气来。
祁乐这一道剑意,同样的在这石碑之中滋生出了一道属于他……以他祁乐为主的碑灵来。
那碑灵幻化出一串群灵光,在这碑灵之中横冲直撞。
“放肆!你怎么敢?本座待在这方空间之中,无数年来,一个区区外来之令,也敢占据主位?”
新生剑灵在其间横冲直撞,炽盛力量在这片石碑空间之中荡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那碑灵发出了数声惨叫之后,声音变小了不少。
“也罢也罢,这石碑之中空间颇大,你既来,随意找个住处落下便是。
“你我二人以后自是可以和平相处。
“无妨无妨,无伤大雅。
“你有你的主人,我亦有我的主人。
“你有你的坚持,我亦有我的等待。停停停……”
剑灵再次在狂风呼啸,掀起了一道又一道的虚灵之剑,虚幻的剑意在这石碑之中肆意的流淌,撞得那碑灵惊声惨叫,终于,它受不了了。
“停手,以后你就是大哥,以后你就是主子,以后我都听你的。”
祁乐神念收回,看了看这黑色石碑之上被他刻下了一道全新的剑意。
剑意之上有诸多痕迹在流转。
祁乐思索了片刻,屈指再点,假字经法力裹挟着祁乐对于毒经的理解,在这道剑痕之上,又加了重重剧毒之力,与剑痕纠结在一起,无比可怕的毒在这石碑之上肆意流淌。
祁乐回过头来看了看那还有些痛苦的岩石巨人,冲着他说道:
“大块头,好好守在此间。”
岩石巨人还显得有些茫然,却看见祁乐已经冲霄而起,化光远去。
……
祁乐飞行了约莫百余个呼吸之后,他的耳畔隐约有一些妩媚的蛊惑人心的女声飘飘摇摇地响起。
“小郎君,好哥哥,奴家看你这一身好皮囊,好生欢喜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