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霄看了林惊涛一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立刻回答。
他既然带林惊涛来云巅阁,就存了介绍两人认识的心思。
即使现在云巅阁没有人传信,最多一个两个小时,周钧那边就会得到消息,然后赶过来。
“我问问。”吴霄放下酒杯,拿起手机,“他来不来另说,但他手里的路子肯定比李经理多。嫩模圈那点事,在他那儿连边角料都算不上。”
林惊涛笑了:“那敢情好,一箭双雕。”
吴霄翻出周钧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
“老弟?”周钧的声音带着几分嘈杂的背景音,有人在笑,有酒杯碰撞的声音,隐约还能听到音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周哥,在忙?”
“还行,有个饭局。”周钧笑了笑,“怎么了,有事你说。”
吴霄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在江城,带我哥在云巅阁坐坐。你要是有空,过来喝两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不到一秒。
“行。”周钧干脆利落地答应了,没有任何犹豫,“我这边打声招呼,一会儿就到。”
“好。”
吴霄挂了电话,冲林惊涛点点头:“他一会儿过来。”
林惊涛挑了挑眉:“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吴霄把手机放到桌上,端起酒杯,“我是请人,又不是请神,还得烧纸焚香不成?”
……
与此同时,江城另一端。
一栋独栋别墅的私人宴会厅里,灯火通明。
长条餐桌上摆着十几道菜,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的名表,说话时语气平和,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周钧坐在他右手边,面带微笑,频频点头。
说是聚会,其实就是几个顶级家族的当家人以及有话语权的晚辈凑在一起,聊聊大势,交换交换信息,顺便敲定一些台面下的事。
能坐在这张桌子上的,都不是普通人,要么家财万贯,要么手握权势。
周钧能坐在这里,不是因为他是周家的长孙,而是因为这两年他自己打拼出来的身家和影响力,已经足够让在座的这些人高看他一眼。
“周钧,”主位上的中年男人转过头来,笑呵呵地说,“听说你家里最近在搞那个变异鱼的生意?”
周钧笑着点头:“陈叔消息灵通。就是小打小闹,跟您比不了。”
“小打小闹?”被称作陈叔的男人笑着摇头,“这门生意的前景可不小啊。”
桌上其他人纷纷看过来,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几分忌惮。
周钧不卑不亢,端起酒杯敬了一圈:“运气好,有贵人带着一起玩。不过甭管生意大小,都得靠各位叔叔伯伯多关照。”
这话说得漂亮,既表明了这门生意不是我做主,领头的另有其人,如此一来带他们入行时,可以捞一个不小的人情。
又顺势给足了长辈们面子。
陈叔满意地点点头,正要再说些什么,周钧放在桌边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屏幕——吴霄的名字跳出来。
周钧的表情没变,但身体微微坐直了一些。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消息,然后放下,转头看向陈叔。
“陈叔,不好意思,有个朋友在云巅阁那边,我得过去一趟。”
陈叔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在座的其他人也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周钧身上。
这个局,不是谁都能进的。
能坐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身份象征。
中途离席,说轻了是不给面子,说重了是不识抬举。
周钧是周钧,周家是周家,不能一概而论。
但周钧的表情很平静,语气也很自然,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云巅阁?”陈叔重复了一遍,眉头舒展开来,“什么朋友?”
周钧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了一句:“正是那个带我入行的贵人。”
这话说得很轻,但在座的人都听出了分量。
陈叔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
“那你去吧。正事要紧。”
“改天我单独请陈叔赔罪。”周钧站起身,端起酒杯,朝桌上众人举了举,“各位慢用,我先走一步。”
说完,一饮而尽。
陈叔笑着摆手:“去吧去吧。”
其他人也纷纷举杯,目光追随着周钧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门口。
门关上的一瞬间,有人小声问了一句:“什么贵人,能让周钧从这桌上提前走?”
陈叔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没有回答。
他知道很多人都动了心思,想通过周钧结识那位贵人。
但这种事,最是急切不得,至少得私底下好好和周钧先聊一聊。
他却知道,那位贵人是谁。
……
云巅阁的包间里,林惊涛已经喝了好几杯,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他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跟吴霄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盐城的生意场上的事。
“你是不知道,”林惊涛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落寞,“盐城那帮人,一个个看着人模狗样的,背地里比谁都精。我跟他们合作好几年,到头来发现,真正能信得过的,没几个。”
他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眼神有些放空,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太愉快的往事。
吴霄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生意场上,本来就不是交朋友的地方。能守住利益就已经不容易了,指望人心,那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林惊涛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碰了一杯,各自沉默了几秒。
就在这时,吴霄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周钧的消息,只有四个字:“到了,马上上去。”
吴霄看完,把手机随手扣在桌上,端起酒杯,继续慢悠悠地喝。
林惊涛见他没什么反应,随口问了一句:“到了?”
“嗯。”吴霄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惊涛等了等,见吴霄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忍不住又问了句:“你不下去接一下?”
吴霄端起酒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才漫不经心地开口:“不用。这里他比我熟。”
他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水,既没有刻意摆架子,也没有故作高深,就是那种骨子里的理所当然。
林惊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端起酒杯,跟吴霄重重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时,眼里带着几分羡慕。
“行,你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