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屠几乎是嘶吼出声,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那双平日里满是凶戾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求生的欲望。
他胯下的战马早已气喘吁吁,四肢打颤,口鼻中喷出阵阵白气,连蹄子都在地面上打滑,却被他死死拽着缰绳,拼尽全力往前冲。
身后不到两百名残兵亦是如此,每个人都衣衫褴褛,为了跑得快把甲胄都丢了,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口,许多人瑟瑟发抖。
可此刻,他们所有的疲惫与恐惧都被“活下去”的念头压了下去,嘴里疯癫地喊着:
“哈哈哈,东阳城可是大城,城内还有两万大军,他们只有一百人,只要入城我们就能活下来了!”
马蹄声杂乱无章,带着仅剩的百余青州骑兵的生的希望,朝着东阳城东城门疯冲而去。
可就在距离城门不足二百丈之地,一路狂奔的青州骑兵队伍,如同被无形的手狠狠按住一般,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马蹄骤停的声响此起彼伏,有的士兵收势不及,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却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瘫在地上,眼里的希冀已经被极致的绝望吞噬。
胡屠的身体猛地一僵,双手死死攥着缰绳,指节泛白。
他顺着士兵们的目光望去,整个人僵在马背上,他脸上的疯狂与希冀渐渐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呆滞,随即被深不见底的恐惧淹没。
只见此刻的东阳城墙之上,原本应该飘扬的青州军旗帜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鲜艳得刺眼、如同他们梦魇一般的革命军红金战旗。
风一吹,战旗猎猎作响,红底金纹在夕阳的余晖中熠熠生辉,那赤色光芒落在胡屠等人眼中,比地狱的业火还要灼人。
城头上,密密麻麻的革命军士卒手持重弩,严阵以待,甲胄反射着冷冽的寒光,死死盯着城下这队狼狈不堪的残兵。
“不……不可能!”
胡屠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东......阳城怎么会……怎么会被他们拿下?城内还有两万大军啊!这不可能!”
他猛地抬手,指着城头的战旗,嘶吼道:
“那是假的!都是假的!只要我们过去,城内的弟兄们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可他的嘶吼,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身后的残兵们一个个面如死灰,有的瘫坐在马背上,眼神空洞,有的则直接从马背上滑了下来,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发出绝望的呜咽。
“呜呜呜,我们败了!”
“降了吧,或许还有生的希望!”
“完了,都完了!!”
“那群贼军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大军啊?”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如同惊雷般滚滚而来,打破了众人的哭嚎声。
胡屠浑身一震,猛地回头,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一队重甲骑兵疾驰而来,为首那人,身披玄铁重甲,手持长枪,枪身上还沾染着早已干涸的血迹。
那正是那追了他们百里、如同索命恶鬼一般的革命军屯将!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已经蜕变为真正战士的蒋峰。
他跟着石闻远在魔土杀戮千里,又融合了雷霆之种,实力早已突破至气动境后期。
死在他手里的魔族没有五百也有四百了,一路杀的蒋峰感到了有些不适,他觉得自己已经有些失去了人性。
所以石闻远便将其调离了第一军团,给其调到了第四军团。
第四军团的主要目的是跟人争斗,平常接触最多的也是老百姓。
第四军团驻地的军人还一直都在帮助失去家园的百姓重建家园,石闻远也希望能通过与百姓之间的接触,让已经产生些许心理问题的蒋峰慢慢的走出来。
但是没想到,他才刚刚跟随赵令节抵达第四军团,战争便再次爆发,蒋峰又拿起了长枪,开始了他的杀戮。
在得知了青州军做出的恶事的时候,蒋峰的双眸几乎要燃起实质性的电火花。
而在战场上遇到了这支血债累累的青州骑兵以后,蒋峰更是毫不犹豫的带着自己的骑兵屯冲了过去。
一路追杀之下,看着这支在百姓那里作威作福、杀戮无数无辜之人的军队在绝望中一点一点的死去,蒋峰的眼里闪过了一丝快意。
以他的军队的实力,早就能将他们全歼了,但是蒋峰就是要让这群恶人挣扎、就是要让他们在极致的绝望之下以最恐惧的样子死去。
他当然是知道赵令节已经带着骑兵占领了东阳城的,而这里,也是蒋峰给他们预留的埋骨之地。
“哼,一个不留,不要俘虏,给我把这群渣滓挫骨扬灰!!”
随着蒋峰的下令,胡屠等人也迎来了自己的末日。
“噗呲噗呲——”
“啊啊啊!!”
“别杀我,求求你了,我上有老下有小,别杀我!”
“求你们了,别杀我,我愿意做你们的奴隶,只求你们....啊!!”
在一声声铁器如肉声中,残存的百余青州骑兵很快便一个个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革命军士兵们没有理会他们的哭喊声,依旧在严格的执行命令,一个不留!!
他们看着丑态百出的青州军骑兵,心里满是厌恶。
在之前,那三千百姓在死去前估计也是这么求他们的吧?但是那三千百姓有人活下来么?
没有,这群渣滓把看到的活人全部当场虐杀,从老人到小孩,一个都没剩下,全都死在了他们的屠刀之下。
那场面,真的让所有革命军战士都当场红温。
......
蒋峰勒住战马,城下百余青州残兵已全部倒在血泊中,再无一人站立。
哭喊、求饶、咒骂,都随着最后的一枪落下而消失。
蒋峰翻身下马,走到胡屠的尸体前。
此人仰面朝天,胸口被他的长枪贯穿,双目圆睁,脸上还留着临死前的恐惧与不甘。
“就是这个人,绕过防线,在新民政府的眼皮子底下屠杀了三千多百姓。”
蒋峰低声自语,抬脚踩在胡屠胸口,将长枪缓缓抽出。
枪身带出一股血泉,蒋峰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枪杆,血珠溅在旁边的石路上。
一名副将上前禀报,语气平静。
“屯将,已全部清理完毕,这队青州骑兵无一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