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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想容看到这一幕,顿时焦急起来,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她挪动身子,就要起床。

“别,小容,你别动!”

这可吓坏了王母,她心里也是咯噔一下,莫非,这孩子有缺陷?

毕竟,她在幸福镇孤儿院,这样的孩子见多了。

如果花想容再急火攻心,出了什么问题,她真不知道,要如何跟自己的儿子交代。

梦前尘赶紧踏前一步,轻轻扶住花想容。

“小友,你不必惊慌,孩子生命无碍。”

此言一出,花想容希冀的眼神猛然看向梦前尘,梦前尘微微点头。

花想容的身体顿时瘫软下来,刚才积攒的力气,刹那间耗空。

只不过,心中的忐忑和疑惑,立刻涌上心头。

“可,可他为什么没有哭?这,这正常吗?”

面对花想容泫然欲泣的样子,所有人面面相觑。

唯独逍遥子,微闭着双眼,小婴儿在他的手掌中,如同一团冬眠的小只,气息微弱,但心跳却强健有力。

片刻过后,逍遥子似乎想到了过往的一幕,他的结界突然开启,灵魂浮现而出。

就在这一刹那,那沉睡的小婴儿,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皮。

这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只见,小婴儿的眼睛水汪汪的,

那双眼睛,干净得不像活人该有的。

那里面,没有欲望,没有恐惧,没有尘世的灰。

像一泓刚从地心涌出的甘泉,映着逍遥子皱巴巴的胡子,映着花想容眼角的泪,映着院角那株上百年的槐树。

忽然,婴儿的眼睛一眨。

“唰!”

他再次睁眼时,两个眼珠,竟然变成了四个。

“嘶!”

几个老道士齐齐倒吸口冷气,丹青子手里的龟甲“啪”地掉在地上。

此刻,那婴儿的眼中,竟然倒映出了他们的灵魂。

几位老道士,活过千年岁月,见过帝王将相,也看过枭雄草莽。

可从没人,从没人能一眼,就把他们灵魂里的执念,照得干干净净。

“这…这…”

逍遥子顿时嘴唇发颤,

“这,这是天生重瞳,圣人之像?”

此话一出,房间内的声音,仿佛被一瞬间抽空。

数息过后,几位老道士猛然眼睛大睁,纷纷把头挤了过来。

“真的?快,快给我看看!”

“你起开,先让我看看!”

几个老头子顿时乱做一团,如果不是逍遥子护着,这小娃娃可能都被扯零碎了。

“哇,哇,哇!”

忽然,小婴儿难受的大哭起来,这可吓坏了几个老头子。

梦前尘一把接过小婴儿,白了几个老道士一眼,赶紧把婴儿放进花想容怀里。

那小婴儿一贴近花想容的胸前,立刻就不哭了。

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重瞳消失,他的眼球,再次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他眼睛微闭,嘴角蠕动着,就要喝奶。

花想容一脸幸福的抱着嗷嗷待哺的婴儿,眼中全是溺爱。

一个月后,北斗城的天空万里无云。

“唳!”

一头金雕在高空滑翔,双眼中倒射出北斗城的全貌。

从高空俯瞰,数十股黑色的洪流,从大陆的各个角落蜿蜒而来,像无数条沉默的巨龙,最终汇向这座被遗忘三年零四个月的城池。

四大城门之外,人山人海,老人拄着拐杖踮脚张望,孩子被高高举起,女人攥着鲜艳的衣角,没人说话,只有呼吸声在寂静中起伏。

“来了,来了!”

忽然,一声撕裂般的尖叫划破空气。

人潮顿时涌动起来。

地平线尽头,一列军阵缓缓浮现。

黑红色的恶鬼军旗,率先撞入所有人的眼眶。

紧接着,无数厚实健壮的身影,一点点从地面线上冒出。

没有车队,没有战马,只有脚步。

整齐、沉重、如大地的心跳。

每一步落下,地面便震颤一次,尘土如被惊醒的灰蝶,成片腾起、翻滚、炸裂。

这些士兵身披厚重的玄铁负重甲,关节处嵌着暗红纹路,仿佛凝固的血痂;

手中紧握着漆黑的钨金陌刀,刃口黑的让人心悸,不断吞噬周围的光芒。

所有士兵头戴恶鬼面具,冲天的独角,偶尔反射出森冷的寒芒。

面具下的双眼,空洞,冰冷,锐利,不带一丝生气,仿佛最残酷的战争兵器。

随着他们走过,卷起漫天烟尘,空气被搅动的剧烈翻涌。

“咵,咵,咵!”

声音由远及近,如雷滚过平原。

四十支同样的军阵,几乎从四面八方同时抵达,如百川归海,气势汹涌地涌入城门。

过往的三年零四个月,这座城像被世界遗忘的灰烬,连风都无法掀起尘埃。

可今天,地平线尽头,黑压压的军团重新归来。

那不是一支,不是两支,是整整四十支,每支万人,如铁幕压境。

他们离开时,每支军团只有两千五百人,是百战的老兵,是孤傲的勇士,是人类的火种。

可如今,每人身后,都站着七千五百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回来的活人。

还有未归来的九万,驻守在北方要塞、荒原哨塔、地下兵营,像沉默的根,撑起了这片大陆的脊梁。

三年,没有补给,没有援军,只有王小强一句冷得像铁的命令:?扩军,变强,活下来?。

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撑过来的。

有人在零下四十度的荒原上,用体温焐热一袋干粮;

有人在尸潮围困的夜里,吓得尿了裤子,却在天亮时,握着断刀冲进尸潮,砍下七颗头颅换回一条命;

有人在训练场累到昏厥,脸埋进泥里,指甲抠进冻土,血混着土,结成黑色的痂;

还有人,在无人的帐篷里,抱着破旧的家书,哭得像孩子,却在第二天,把眼泪擦干,扛起比自己还重的战甲,站回队列。

他们不是天生的战士。

是被丢进地狱,又被自己一脚一脚踩出来的活人。

三年后,二十万孤独的勇士,变成了四百万铁军。

他们不靠口号,不靠奖赏,只靠每天多活一小时,靠多杀一头丧尸,靠多扛一袋负重,靠多走一百里路。

没人再提“死”字。

因为活着,就是对末世最大的反抗。

“唔呜,唔呜,唔呜!”

苍凉的牛角号声此起彼伏,好似昔日披荆斩棘的铁血军团,再次回归了他的起源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