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是收网抓人的时候,曹达华却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离开了指挥中心,独自去了一趟古主任的办公室。
同去的,还有赵老。
办公室里,他把一份早就拟好的文件,郑重地放在了两位领导面前。
文件的封面上,写着几个字。
《关于破浪舰队、海外安保武装及相关资产移交的报告》。
古主任和赵老,都是一怔。
“阿华,你这是……”
曹达华立正,声音沉稳。
“我今天来,是想把我名下的这几样东西,全部交出去。”
“破浪舰队,15艘主力舰,连同全部舰载装备,整建制移交国家。”
“西方雇佣兵集团,解散武装编制,愿意回国的,纳入正规安保体系,由国家统一调配;不愿回来的,就地遣散。”
“还有那个保安公司,连同所有的海外渠道、情报网络,一并移交,由国家接管。”
“我本人,只保留一个身份。”
“港岛警队的警务人员。”
古主任和赵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这些东西,是曹达华一手攒下的家底,是他这些年横行海内外、让人闻风丧胆的最大依仗。
舰队、佣兵、杀手组织,这是何等的权势,何等的牌面。
他竟然说交,就全部交了?
“阿华,你想清楚了?”
赵老的声音放缓了几分,“这些东西,交出去,就再也拿不回来了。”
“没有它们,你往后就只是一个警察,会失去很多你现在拥有的东西。”
“我想得很清楚。”
曹达华迎着两位老人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
“这些天,外头骂我什么?军阀、地下港督、拥兵自重。”
“我心里委屈,因为我从来没有过反心。”
“可我后来想明白了一件事——老百姓不会管你心里怎么想,他们只看你手里握着什么。”
“我手里握着一支舰队、一支雇佣军,我越是用它们去办好事,就越有人睡不着觉,就越会有人借题发挥,把我写成下一个要出事的人。”
“今天是黑桃拿它做文章,明天呢?”
“这把刀,握在我一个人手里,是我曹达华的私器,是悬在港岛头顶的一块心病。”
“可它要是交到国家手里,它就不再是某个人的刀,而是守护这片海、这座城的力量。”
“我个人的那点权势,跟港岛的长治久安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他顿了顿,眼神无比坚定。
“我曹达华这辈子,从一个软饭硬吃的高级警长,一路走到今天,图的从来不是当一个土皇帝。”
“我图的是,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地,穿上这身警服,站到最高的位置上,守护我想守护的人。”
“这几样东西,今天交出去,谣言不攻自破,港岛也能彻底安心。”
“我,心甘情愿。”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古主任没有立刻去接那份文件,而是看着他,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阿华,你今年,快五十了吧。”
“这些东西,是你从一个小警长开始,二十年里,一刀一枪、一兵一舰攒下来的。”
“男人这辈子,最舍不得的,无非是权、是兵、是能让自己挺直腰杆的家底。”
“你今天把它们全交了,将来呢?”
“万一有一天,你自己落了难,没了这些东西,你拿什么自保?”
“你就一点都不后悔?”
曹达华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坦荡。
“古主任,我刚穿……我刚在警队混饭吃的时候,是个连自己都护不住的软饭警长。”
“那时候我想要这些东西,是因为我怕,怕被人欺负,怕护不住自己的女人,怕在这座城里抬不起头。”
“可现在不一样了。”
“我越是走到高处,越是明白一个道理——这些东西,能让我一个人不被欺负,却让一整座城为我担惊受怕。”
“真到了我落难的那一天,能护住我的,也不是几艘军舰,而是这座城、这些人,念我一句‘曹达华是个好警察’。”
“这笔账,我算得过来。”
赵老在一旁,也缓缓开口了。
“阿华,有件事,我得跟你说在前头。”
“你这些东西,国家收了,不会让你寒心。”
“舰队和安保力量,会按正规的标准接收,该给你补偿的,一分不会少;你那些愿意回国的弟兄,国家会妥善安排,给他们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你交出去的是私器,国家给你的,是堂堂正正的认可。”
“你放心,你今天做的这一切,国家记得,港岛的老百姓,也会记得。”
曹达华郑重地点头。
“我不是为了补偿。”
“能让这些力量,走上正道,让我那些弟兄有个光明的前程,我就心满意足了。”
古主任看着他,眼神里的最后一丝审视,彻底化作了动容。
古主任看着他,缓缓站起身,郑重地伸出手。
“曹达华。”
“我替国家,谢谢你。”
“你交出去的,不只是几支武装,是一份让所有人都安心的答卷。”
赵老也感慨地叹了口气。
“我从前还担心,你本事太大、手里的刀太多,怕你走到歪路上去。”
“今天我才明白,是我们这些老东西,眼界不如你。”
“你能走到这一步,靠的不是那些刀枪,是你心里的那杆秤。”
消息传出,整个港岛的舆论,为之一变。
那些铺天盖地的“军阀”指控,在曹达华主动交军的那一刻,不攻自破。
谁也不会相信,一个真要拥兵自重的人,会亲手把自己的舰队和军队,全部上缴。
黑桃用了半个月、花了无数黑金编织起来的弥天大谎,被曹达华这一份轻飘飘的报告,彻底撕成了碎片。
这一手,是破局。
是曹达华给自己铺的路,也是他给自己立的,最稳的一道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