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傍晚的时候。
谢蕴来了一趟坤宁宫。
她只带来一句话。
说王诗诗是她未来的师妹,警告皇后若是还敢对王诗诗下手,后果自负。
哪怕龙图阁大学士苦口婆心的劝阻,即丢了脸面,侄子和奶娘又惨死的皇后,还是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谋划着想让王家付出代价。
但很快,太子来了一趟坤宁宫。
在他的劝说下,为了大儿子的夺嫡,皇后最终选择忍辱负重,不再招惹神威侯府。
但是,谢蕴的到来,彻底点燃了皇后心中的怒火。
“谢蕴不过一贱婢,运气好拜入了钦天监,就敢在本宫面前耍威风。还有国师那贱人,连自己的徒弟都管教不好。”
皇后不停的抽打着五皇子泄愤,俏脸一阵扭曲。
分明她才应该是整个大晋最尊贵的女子,现在却要屈居于那贱人之下。
而且,就连那贱人的徒弟也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对国师的嫉妒,和对谢蕴冒犯的愤怒,充斥着皇后的内心。
五皇子披头散发,赤裸着身子跪在皇后身前,原本光洁的背上满是鞭痕,鲜血淋漓。
但哪怕被这般折磨,他依旧得忍着后背传来的火辣辣痛感,默不作声的跪着伺候眼前的女人。
他不能停下,否则皇后若是不满意,迎接他的将是生不如死的惩罚。
一个血脉卑微却胆敢以下犯上的贱婢。一个表面上看起来清高,说不定背后是个人尽可夫的婊子。
等太子登基称帝,她要让这两人都进后宫,给她的大儿子当玩物。
裴玄曦那贱人,不是清心寡欲、出尘离世的九境修士么?
但她早已和大晋国运绑定。
若是太子登基成天子后,以王朝国运相逼迫,不从便断大晋国运,裴玄曦是九境修士又如何,能不乖乖听话?
至于断大晋国运的后果。
大不了便割让一些国土和北蒙和南齐。
刚好还能趁此机会,把大晋南境和那个不听话的神威侯都一并清除掉。
届时,哪怕大晋实力不复从前,但太子和魏氏在大晋的统治,会稳如泰山。
想必,她的大儿子会对那贱人感兴趣。
越想,皇后心中越是快意。
这一刻,肉身和精神上的刺激,将皇后的情绪推送至巅峰。
她扔下鞭子,气喘吁吁,一脚把五皇子踹下凤榻。
“你和谢蕴那贱婢是不是关系很好?”
皇后冷冷的问。
“禀娘娘,我和谢蕴不敢说关系很好,只是点头之交。”
被踹倒在地的五皇子不敢有丝毫生气,立马爬起身,恭恭敬敬的跪倒在地上。
“我?”
皇后娘娘走下凤榻,将五皇子的脑袋踩在地上。
“你只不过是本宫的奴仆,以后跟本宫说话,要自称,明白吗?”
五皇子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之色,但很快被他掩盖下去。
“是,娘娘,奴……定然不忘。”
五皇子战战兢兢道。
“跪下,给本宫舔脚。”
皇后淡淡道。
“你是想通过谢蕴这贱婢,攀上国师那贱人的关系,然后脱离本宫的掌控?”
皇后坐在凤榻边缘,她翘起一只大长腿,看着眼前的奋力讨好伺候她的五皇子,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
五皇子心中一惊,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绝无此意,皇后娘娘,奴和谢蕴是在一场文会上认识的,除此之外与其交集不多,也没有刻意接近她。”
五皇子确实有这种想法,他的生死系于皇后的一念之间,整个大晋或许都只有国师能帮他摆脱皇后的掌控。
否则身为大晋的皇子,谁会闲的没事去附庸风雅,学习诗词之道。
那是大齐才流行的东西。
最终效果虽然有,但不多。
他和谢蕴确实搭上了联系,但最多只算普通朋友。
平日里一同参加个文会便是极限,完全没有看到能更进一步的可能。
这一步,五皇子只当作闲棋,没有抱太大期望。
“现在,本宫命令你,不惜一切代价,把她搞到手。”
皇后脸上带着恶意满满的笑容。
“然后,带她去参加太子的宴会。太子的宴会,本宫知道你去过。”
“奴确实参加过,但奴只是在一旁旁观。”
五皇子不敢撒谎,这种事一查便能查出来,骗不过皇后。
虽然宴会上的女子让人心动无比,但他也只敢在宴会上吃吃东西。
因为皇后将他视为自己的私有物,倘若他和其他女子有染,那等待他的,将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很好。”
皇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上前来,接着伺候本宫。”
……
京城外,莽莽群山中。
在层峦叠嶂间,隐藏着一座幽静岑寂的山谷。
山谷的石壁里别有洞天,经由人工开凿,隐藏着一个个洞厅。
这个山谷,自然便是暗影在京城最隐蔽的据点,也是宫灵等人的藏身之处。
此时此刻,石壁里最大的那座洞厅中。
这座洞厅宛如一座宫殿内部般,两边分立八根巨大无比的石柱,支撑起顶部的穹顶,上镶嵌有夜明珠,将洞厅照的亮如白昼。
洞厅的尽头是层层的台阶,阶陛之上,一道岩石王座巍然屹立。
王座上,端坐着一名身穿紫裙的窈窕女子。
她一头白发,瞳孔是瑰丽的紫色,脸上蒙着紫色的面纱,身段极其高挑,腰细腿长。
翩跹的裙裾下,露出一对欺霜赛雪的脚踝,和赤裸着的玲珑玉足。
“小姐,好久不见,奴婢阎梨,受老爷之令,为您带来两株阴神草,同时留在您身边侍奉您。”
一名腰悬长剑的中年女子,站在阶陛之下,对着王座上端坐的紫色倩影,躬身行了一礼。
王座下侍立的李砚,眉头微皱道。
“小姐身边有我足矣,你送完阴神草,便回老爷身边复命即可。”
阎梨一身简朴至极的黑衣,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面容普通,如果不是身材没有发福走样,看起来就和寻常百姓家的大娘一样。
但和姚毅这种修行《采补法》的废物不同,阎梨和李砚一样,同为修行《阴神法》的六境长老。
而且她的实力还要在李砚之上,是暗影内部名副其实最强六境修士,上三境之下第一人。
阎梨的到来,让李砚感受到了威胁。
有她在,自己这小姐身边第一奴仆的地位恐怕不保。
“李砚,这是老爷的命令,有什么意见你可以去找老爷。”
阎梨看着李砚,眼眸锐利,神色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鄙夷。
“我们暗影在京城留驻的长老都快死绝了,也不见你有任何建树,小姐身边那白衣人的身份亦没有丝毫线索,就你这废物,能侍奉的好小姐?”
李砚被这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
“小姐,关于您让李砚找的那个白衣男子,您可有其它线索。”
怼了一番李砚后,阎梨看向王座上的宫灵,面容慈祥而温和,温柔的宛如一位母亲在看自己的孩子般。
“老爷那边,或许是有人替他遮蔽天机,无法占衍出那位白衣人的身份信息。”
宫灵端坐在王座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她一只手横放于大腿上,另一只手肘撑在王座扶手上,手掌托着腮。
她整个人面无表情,看起来呆呆的,像是一具没有情绪和生机的人偶般。
听到阎梨的询问,宫灵沉默了好半晌,才缓缓摇了摇头。
这一刻,无论是李砚,还是阎梨,都从自家小姐脸上,清晰的读出一股很淡的沮丧情绪。
自从和苏黯分别以后,她多次让李砚派人去找过苏黯,如果不是李砚拼命拦着,她甚至想亲自出马。
奈何宫灵提供的线索太少,李砚无从下手,根本无法确定那白衣人的确切身份。
在李砚看来,那白衣男子肯定是给自家小姐灌了什么迷魂汤。
情绪淡漠的小姐,从小到大,脸上总是没有任何表情。
无论喜怒哀乐,她看上去都是一个模样,又因不开口说话,让人很难揣摩其所思所想。
但自从遇到那白衣男子后,小姐不时就会发呆。
每当这个时候,小姐的情绪波动总是格外剧烈。李砚能清晰的感受到,小姐的惦念。
李砚不放心自家小姐外出,更不放心她去找那白衣男子。
他担忧自家小姐这么单纯,如果被那白衣男子欺骗了怎么办?
或者碰上了大晋的上三境修士,很容易就有生命危险。
毕竟这里离大晋京城不远,如果小姐出了什么三长两短,他只能以死谢罪。
“就连老爷在占衍之道上的造诣,都查探不出那人的真实身份。”
李砚面色有些深沉。
那个突然出现的白衣男子。
他有理由怀疑,这是针对小姐的一场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