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所谓的大周朝廷，陆夺本来就没有多少感情。
对好兄弟王顶才是真感情。
他又看向陈迟，每当自己犹豫不决的时候，总能在陈迟那里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可是这次陈迟没有回答。
可以说是默认了他的话。
“司马错能赢李光去吗？”他再度喃喃自语一句。
他是希望王顶能赢的。
陈迟起身伸了个懒腰：“天下之事，变数很多，都是因为人，李光去强，司马错也不弱。”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顶子现在需要在意的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命运，而是一群人的命运。”
“我也算不准的，所以就不算了。”
大秦，国师府，户部尚书王勉带着齐云宵出门，脸色难看无比。
他在户部尚书这个位置上坐了三年，从未出过如此大的纰漏。
粮仓里的粮食发霉腐烂，这放在任何时候都是掉脑袋的大罪。
更何况现在大秦正在筹备横扫六合的大业，军粮就是军队的命脉，命脉出了问题，那就是动摇国本的事。
“国师大人，下官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王勉一边走一边擦汗，“粮仓的保存之法都是按照最严格的标准来的，通风、防潮、灭鼠，每一项都有专人负责，每日都有记录可查。”
齐云宵没有接话。
但王勉知道，这位国师大人越是平静，事情就越是严重。
大秦皇城的粮仓设在城北，占地极广，一眼望不到头。
数百座粮仓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一座都有两人多高，仓体用特制的木材搭建，底部架空，四周有排水沟渠，顶上铺着厚厚的茅草和油毡。
这样的设计，既能防潮又能通风，粮食存放三五年都不会出问题。
可现在，齐云宵刚踏进第一座粮仓，一股浓烈的霉味就扑面而来。
守仓的士兵跪了一地，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齐云宵走到一个粮堆前，伸手抓了一把。
粮食已经发黑，上面长满了绿色的霉斑，轻轻一捏就碎成粉末。
他松开手，那些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这座仓里有多少粮食？”齐云宵沉声道。
王勉声音发颤：“回国师，这座仓存放的是去年的粟米，共计三千石。”
“三千石，全坏了？”
“全坏了。”
齐云宵转身走向下一座粮仓。
一连看了七座，每一座都是同样的情况。
粮食发霉腐烂，无一幸免。
他又走到粮仓外围，蹲下身查看排水沟渠和地基。
一切都很正常。
没有渗水的痕迹，没有虫蛀的迹象，甚至连老鼠洞都没有。
王勉说得没错，这粮仓的保存条件没有任何问题。
“去下一处。”齐云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接下来半天时间，他查看了城北粮仓群中半数以上的粮仓。
结果都是一样的。
粮食发霉腐烂，而且腐烂得极其彻底，就像是有人故意把这些粮食泡在水里几个月，然后再捞出来放进粮仓一样。
可粮仓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进水的痕迹。
“军中的粮仓呢？”齐云宵问。
之前来报信的那位将军连忙上前：“回国师，末将已经派人去查了，目前查到的十二座军中粮仓，情况跟这里一样，粮食全都发霉腐烂了。”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份清单递过来：“这是统计出来的损失，截至目前，已经查明的坏粮共计二十三万石。”
二十万石。
这还只是查明的。
齐云宵接过清单扫了一眼，面色依旧平静。
他将清单折好收进袖中，淡淡道：“回府。”
王勉急了：“国师，这粮仓的事……”
“不急。”齐云宵摆摆手，“你们先回去，把各自管辖范围内的情况统计清楚，三日后报到我这里。”
“另外，所有涉事粮仓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出，违令者斩。”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但那股子寒意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哆嗦。
“是！”
齐云宵回到国师府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没有急着进府，而是站在门口抬头看向天际。
“风水之术。”齐云宵喃喃自语，嘴角微微上扬，“有点意思。”
他收回目光，转身进了府。
翌日清晨。
齐云宵刚用完早膳，门外又来了人。
这次不是将军，不是尚书，而是大秦负责情报的密探。
“国师。”密探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起来说话。”齐云宵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密探站起身，却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看了看四周。
齐云宵的院子里没有外人，连伺候的仆人都被打发走了。
“说吧。”
密探深吸一口气：“国师，臣这几日在查一件事，查来查去发现有些不对劲。”
“什么事？”
“军粮的事。”
齐云宵端茶的手微微一顿，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你不在外面搜集敌国情报，查军粮做什么？”
密探苦笑：“下官本没想查，只是臣手下有个探子，他老家是北地的，前几日家中来信，说他们那边的粮仓也出了事，粮食全坏了。”
“下官一开始没在意，觉得这只是个例。
可后来接连收到好几处消息，都是各地粮仓出事，而且出事的时间几乎都在同一日。”
齐云宵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密探脸上：“同一日？”
“对，就是五天前。”密探斩钉截铁地说，“臣把收到的消息全部核对了一遍，北地、西境、南疆，甚至是皇城周边的粮仓，出事的时间都是五天前。”
“五天之内，数百座粮仓同时出问题，这绝对不是意外。”
齐云宵听完，没有说话。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思索什么。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良久，齐云宵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你查到什么了？”
密探从袖中取出一块布，双手递过来。
那布大概巴掌大小，颜色发黑，上面沾着一些干涸的痕迹。
齐云宵接过来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
“血？”他微微皱眉。
“是。”密探点头，“臣派人去查了出事最严重的那几座粮仓，在粮仓底部发现了这个。”
“只有这一块？”
“只找到了这一块。其他的要么被烧毁了，要么被人为破坏，什么都查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