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怪物一言一语地搭着话,扭曲阵营的男人只是瞥了他们一眼,丝毫没有兴趣,抬脚就离开了,倒是后面的禁忌朝着祈祷室的角落扑腾了过去,蹲在那里打量着修女。
“好久不见,你变了好多。”修女缓缓地伸出手抚过禁忌的脑袋,宽大的黑袍下,纤细的手腕上扣着沉重的锁链,但她动作很轻,轻到每个小动作都未曾让铁链碰撞发出声响,熟练至极。
她勾过禁忌胸口穿刺着的铁锥上的锁链,眉眼之间满是对同类的怜惜,“你被丢去人类社会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个模样?”
禁忌堆着笑脸,很快乐地道:“我遇到了一个人类,他养着我,会每天给我身体扎针,好像想要从我这研究出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后来精神崩溃了,想要杀死我,我只好把他吃掉了。”
说着,他舔舔嘴,眯起红眸,“他真好,所以我留着这个他杀我的东西当纪念品,去人类社会的纪念品。”
裂口女眯起眼眸,“虽然没有学到什么,但你没有感知到痛苦,也是好事。”
禁忌兴奋地一拍手,双瞳里泛着猩红,“我当然学到了啊,人类和怪物是可以融为一体的,就像那个人类跟我一样,他现在永远地留在我身体里,我快乐他便快乐。”
修女抬起眼眸看向还没有完全离开的禁忌阵营,看着那群像是人类又像是怪物,表现出轻松自在非常惬意的群体。
人类研究的禁忌,要远比它们想象中的复杂,兴许神父那样的存在,也是黑盒接触人类社会后才创造出来的吧。
“看来你也学会了很多。”修女摸摸它的脑袋便收回了手,伴随着铁链缓缓垂落在厚重的黑袍布上,她捏出三张卡牌,用指腹抚过人类那张卡,“像我们这样去过人类社会,融入过人类社会一段时间的黑盒怪物,某种意义上也算半个人类不是吗?”
最初黑盒只是试探性地抛出了一批黑盒怪物,没有考虑到人类社会没有黑盒力量的维持,死去了许多,最后只余下两个,她便是其中一个。
而后面黑盒的力量渗入人类社会,去往人类社会的黑盒怪物就相对安全很多,经历的东西也各不相同,因此也由收集到的东西不同,成为了不同难度的副本boss。
最后也只有他们这些始终拼凑不出完整副本的才会被丢到一起。
“我才不要成为半个人类,在黑盒里变得不伦不类会没有归属的。”裂口女捏了捏手里的卡牌,转身离开了祈祷室。
禁忌倒还想跟修女待一会儿,但修女只是音色温和道:“我得回去休息了,白天实在是太亮了,我更喜欢待在狭窄幽暗的地方,才会让我感觉又活过来了。”
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祈祷室里,禁忌也只好拖着铁链离开了。
林夕离开祈祷室后一路直奔到了病院的门前,毫不客气地敲了敲,然后大声咧咧,“我又来找你们啦!”
里面寂静半晌后,门幽幽地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了黑褂医生略微不爽的脸,“晚上来就算了,白天还来干什么?有没有点儿分寸感?”
林夕笑着将脸挤到门缝里,很认真地举起手里三张卡,“我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来找你们。”
看到他手里的卡牌,黑褂医生用手术刀想都知道这玩意儿又是来套信息的,真是一点儿都没有把他们当黑盒怪物,也一点儿不给他跟哥哥相处的私人空间了。
“我哥白天没空,你晚上来!”黑褂医生骂骂咧咧准备关门。
不知详情的傅子昂只知道黑褂医生好像很不乐意开门,连忙上前,往黑褂医生递出了一叠红票,很有礼貌地道:“我们确实很需要进去,麻烦你通融一下,我们不会太打扰的,希望多包涵。”
黑褂医生一愣,盯着面前谈吐得体又很有礼貌的帅哥,一看就是富养出来的,还知道塞点儿小礼物通融,跟旁边那个大土匪完全不一样。
他刚要伸手去接,旁边的林夕就一把推开了傅子昂的手,骄傲地叉腰,“我也有办法让你开门。”
黑褂医生眉梢一挑,越看林夕越像个爱显摆的跳蚤。
这会儿林夕可是已经学会了精准打击,理直气壮地道:“你要是不给我开门,我就去告诉你哥你欺负我!我只是好心来看望他,你连你哥也不通知一下就狠心拒绝我,太寒心了!”
黑褂医生目光冷冷,沉默几秒后还是咬牙切齿地打开了门,目光像是要把林夕撕碎了一般凶,“我怎么敢欺负你呢!”
如果眼神能杀人,林夕都不知道被他剐了多少回,但这会儿林夕就是挺着胸膛很是理直气壮地走了进去。
他已经成功地洞悉这对兄弟的关系非常亲密,黑褂医生非常听他哥哥的话,只要搬出超级大好人,弟弟就会瞬间不吱声了。
黑褂医生一边不爽一边把他们往里面领。
傅子昂还是很礼貌地将红票塞进了他手里,体面地打理着关系,“不好意思,我朋友与人相处没什么边界感,他学做人还早了点儿,以后会更礼貌一点儿地来拜访两位的。”
黑褂医生也不知道是因为能力还是傅子昂的礼貌,接过了红票后心情好了不少,挥挥手,“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见我哥,路上小心点儿别乱碰周围的东西。”
他嘴里那些东西,指的是站在走廊两侧的漆黑身影,诡谲又寂静,散发着非人的异常。
夏炎虽是第一次来这,但敏锐的听觉已经让他察觉到这个病院里站着的都是黑盒怪物的幼体,不敢轻易触碰。
傅子昂谨慎地跟在后面,没有乱碰。
江野拄着拐杖跃跃欲试,想到身后还跟着三个小怪物,就忍住了好奇心,怕一会儿给怪物幼体弄没了会给给它们刺激到。
几个人穿过走廊,路过一扇扇房门拐进了最里面。
一推门进去,就看到了黑褂医生嘴里所谓的很忙的白褂医生在跟许诺站在厨房里讨论菜谱。
八十岁的老人跟不知道在黑盒里待了多久的神秘人类和谐地探讨着做饭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