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舟看着他。
“科兹，你觉得修洛圣星的法律怎么样？”
科兹想了想，开口道。
“很好，但还不够细。”
应舟的眼睛微微眯起。
“哪里不够细？”
科兹说。
“市场纠纷快速调解机制处罚力度不够。养老机构的监管标准还需要细化。还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在某些情况下的规定还不够明确，比如双方都有过错时如何划分责任比例。”
他说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画着圈。
应舟看着科兹。
“你这些想法从哪来的？”
科兹说。
“从判例里看到的。很多案件案情类似，判决结果却不尽相同。因为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法官的自由裁量权太大。
同样的情况，在这个法官那里是一个结果，在另一个法官那里是另一个结果。时间一长，会让老百姓对司法公正产生怀疑。”
基里曼站在一旁，眼睛里带着一丝惊讶。
他知道科兹在看法典，但没想到他看得这么深。
应舟把桌上的草案推到科兹面前。
“科兹，你看看这份草案。”
科兹接过草案，翻开第一页。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和红色批注，快速浏览，时而皱眉，时而微微点头。
翻了几页之后，科兹抬起头看着应舟。
“父亲，这份草案写得很好。但有些地方的条文可以更具体，我觉得可以进一步提高。”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比如说逃逸和自首的量刑差距不够明显，肇事者可能选择先逃逸再自首，从而降低预期刑期。这不是司法公正，这是司法博弈。”
他的手在草案上点了点。
书房里安静几秒。
应舟看着科兹。
“科兹，我想让你参与修洛圣星法律的修订工作。”
科兹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他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
应舟点头。
“你读了很多法律书籍，了解现行法律的不足，又能提出具体的改进意见。基里曼一个人忙不过来，我需要帮手，你愿意吗？”
科兹嘴角微微上扬。
“我愿意。”
应舟的嘴角微微上扬。
“好，从今天起，你就是修洛圣星盟法律修订委员会的顾问。”
科兹看着应舟。
“顾问？我还没成年。”
应舟说。
“顾问不看年龄，看能力。你的能力够了。”
科兹低下头。
“谢谢父亲。”
应舟说。
“去基里曼那边报到，他会告诉你具体怎么做。”
科兹站起身，又朝基里曼微微点头。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应舟。
“父亲，我能把阅览室的书借到办公室看吗？”
“当然可以。”
科兹点点头，走出书房。
基里曼看着那扇关闭的门，又看向应舟。
“父亲，科兹的法律功底很不错，只是缺乏实践经验。”
应舟说。
“你有实践经验，你带他。让他先从资料整理和条文比对做起，等他慢慢上手再开始撰写草案。科兹对规则的敏感度是你我都比不上的。”
基里曼点头。
“是，父亲，我这就去安排他的工位。”
.......
修洛圣星，中心城太空港。
太空港的三号泊位已经清空了所有民用舰船，周围拉起了深红色的警戒线，每隔二十米站着一名穿着黑色甲壳甲，头戴全封闭头盔的士兵。
路西法黑卫。
修洛圣星盟凡人部队中的精英。
此刻，他们站在太空港的泊位两侧，站姿如松，纹丝不动。
泰勒斯走下舷梯时，脚步一顿。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黑色甲壳甲的士兵，又迅速移开。
那些战士没有看他，但他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珞珈大人。”
泰勒斯微微躬身。
珞珈站在迎接台的最前方，穿着怀言者军团的仪式长袍，深红色的底衬上绣着金色的经文，手中握着那串灵能水晶念珠。
他的表情平静，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泰勒斯阁下。”
珞珈微微点头。
“欢迎来到修洛圣星。”
泰勒斯侧身，介绍身后的年轻人。
“这是盖乌斯，我们外交部的新任司长，这次陪同我参加庆典。”
盖乌斯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珞珈大人，久仰。”
珞珈扫了他一眼，但盖乌斯感觉自己被从头到脚翻了一遍。
“盖乌斯阁下，请。”
珞珈转身，向泊位外走去。
泰勒斯和盖乌斯跟在后面，随行的外交人员紧跟在后面。
经过那两排黑色甲壳甲的士兵时，盖乌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那些战士的武器不是标准的激光枪，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型号，枪身更长，口径更大，枪口下方有复杂的能量导管。
他们的头盔是全封闭的，面甲上没有观察缝，只有一块光滑的黑色面板。
盖乌斯压低声音。
“泰勒斯大人，这些是什么人？”
“不知道，没见过。”
盖乌斯的心跳加速。
修洛圣星盟的军事实力远超迦南星盟的评估。
那些黑色甲壳甲的士兵不是他们资料中见过的星界军部队。
他们也不是星际战士。
修洛圣星盟的军事力量简直就是一个怪物。
走出泊位，进入候机大厅。
阳光透过穹顶的玻璃洒下来，将整个大厅照得明亮而温暖。
地面上铺着光滑的花岗岩，倒映着头顶的灯光和行人的影子。
两侧的商店橱窗里摆满了各种商品。
穿着各色衣服的行人穿梭其间，脚步从容，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
盖乌斯停下脚步。
“泰勒斯大人，您看。”
泰勒斯也停下脚步，这里比迦南星盟首都星最好的商场还要豪华。
盖乌斯的目光停留在一家电子产品商店的橱窗上。
里面摆着几排新型数据板，超薄边框、高分辨率屏幕、全息投影功能，价格比迦南星盟同类产品便宜三成。
“这些数据板，比我们的便宜不少。”
盖乌斯喃喃道。
泰勒斯没有接话。
他注意到候机大厅的一角有一面巨大的全息屏幕，正在滚动播放修洛圣星盟成立三周年的宣传片。
画面中，帝皇在原体居住区的书房里批阅文件，原体们在会议室里讨论战略，星际战士在星空中战斗，星界军在边境巡逻，工人在工地上建设，农民在田野里收割，孩子在广场上奔跑。
盖乌斯也看到了那面屏幕。
“他们的宣传做得真好。我们的同胞看了，会怎么想？”
泰勒斯看了他一眼。
“我们的同胞看不到。我们的媒体只播议长的讲话。”
盖乌斯沉默。
珞珈站在候机大厅的出口，耐心地等待。
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手中转着那串灵能水晶念珠。
泰勒斯走过去。
“珞珈大人，抱歉，走神了。”
珞珈说。
“没关系。第一次来修洛圣星的人，都会看很久。走吧，观光飞艇在外面等着。”
三人走出候机大厅，登上等候的飞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