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能不能至少给它起个代号？”秃顶说，“叫苍白巨像怎么样，方便我们在通讯里称呼它。”
“叫它客户如何？”眼镜提议，“这样每次说客户正在逼近，像是在处理一个难缠的甲方，心理压力会小一点。”
“同意。”络腮胡举手。
“附议。”秃顶也举手。
副校长看着他们嘴角抽了抽，最终没有反对。
显然已经懒得管这群疯子给怪兽起什么代号了，但他还是继续说道：“行，我们亲爱的客户正在逼近，你们打算怎么办？”
三个装备部专员同时往后一缩，表情外强中干。
“要不，”眼镜小声说，“我们先撤到第二防线？东京大不了不要了。”
“或者第三防线，撤到韩国去。”络腮胡补充。
“其实香港也不是不行。”秃顶说。
副校长深吸一口气，脑门直突突。
装备部疯子们的胆大妄为是写在基因里的，但他们的勇气通常只存在于短时间内。
疯子们在实验室里什么都敢拆，什么武器都敢造，捅出的篓子一个比一个大。
而真当危险来临，自然就原形毕露了……
不过好就好在他是个有装备部疯子说明书的人。
副校长转过身，面对三个装备部专员，脸上写满了我现在要跟你们讲正经事了都给我听好了的表情。
“客户马上就进入射程了，我需要你们做三件事。
第一，遥控点火装置重新校准，上次你们把引爆频率设成了和微波炉一个频道，害得热个便当都提心吊胆。
第二，火控系统的弹道参数重新录入，海面风速变小了，之前的参数已经废了。
还有一件事，‘光与尘的龙息’研发得怎么样了？”
三个装备部专员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那个项目被叫停了。”秃顶说，“校董会亲自下的令，弗朗西斯被停职调查，样机被封存在冰窖里。”
“我知道。”副校长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但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们，我可以给你们开一道项目重启许可，你们能不能把弗朗西斯给我叫过来？”
秃顶小心翼翼地问，“您说的特别许可，包不包括在实战中测试未完成武器系统这一条？”
“包括。”
“包不包括因测试造成的非计划性损坏不追究研发人员责任？”
“这是自然。”
“包不包括……”
“什么都可以。”副校长打断他，“只要你们现在把那个疯子给我叫过来，客户不等人。”
秃顶掏出手机神色激动的喊了几句。
电话那头立刻就传来一阵尖叫与欢呼，然后挂断了。
秃顶收起手机，对着副校长点了点头：“他十五分钟之内到。”
“好。”副校长转向海面，脸上笑得比哭还难看，他把这群疯子带过来的时候就把一些冰窖藏品给带过来了，但如今的情况似乎……难以应付啊。
在防线的最前沿，第一波远程攻势在八岐大蛇进入射程的那一刻悄然发动。
几十组炼金炸药同时引爆，海面上炸开数十米高的水墙，橙红色的火焰与硫磺烟混合在一起，蒸腾起大片水雾。
爆炸的冲击波甚至推着海水向两侧排开，可直到水雾散去，那道苍白色的身影仍然还在。
八颗头颅在爆炸中微微晃动了几下，可祂的身上没有伤口，甚至连被攻击的痕迹都没有。
“无效，炼金炸药对目标外壳造成零伤害。重复，零伤害。”
EVA的声音传到众人耳中。
有人脸色微变，虽然常规的炼金炸弹在先前就被证明了效果不理想，但完全没有效果还是出乎意料了。
“第二轮攻势，开始。”
“嗖嗖……”
随着无形的少女虚按火控按钮，上百枚被临时征用的导弹与火箭炮齐射，这些刚被弄来没多久的美军武器就派上了用场，虽然只是试探。
“轰！”
更巨大的波动自海中传来，当雾与烟散去，像是遵循有烟无伤定律一般，庞然巨物仍如之前一般，毫发无伤。
“第二轮打击，零伤害。”
空气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了。
尸守潮已经耗掉了他们大半的弹药，岸防炮、导弹、重机枪，大多数能用的远程火力都在上一波攻势里打光了库存，刚刚的攻击还是昂热用关系从美军基地征用的，毕竟这个老人总是那么有面子。
楚子航面色沉凝，他看着那道正在逼近的苍白色身影暗自握紧了刀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村雨的刀锋能不能切开那些鳞片？
想必自己是不能的。
他下意识看向身侧，想起林离不在后又转向昂热。
嗯？
只见一身黑衣的老人神色肃穆，双目灼灼，一如在1945年9月，他站在密苏里号的甲板上受降那样。
忽然间，昂热身上的气势一散，姿态也变得随意下来。
“弗拉梅尔？”昂热刻意地敲了敲对讲机，语气平静没有起伏。
“在。”
“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什么……等等，你是说…”
“对。”昂热点头。
副校长闭目在睁开，黄金瞳一闪。
“是什么？”昂热追问。
“不知道。”副校长顿了顿，“但是这玩意有古怪啊。”
昂热沉默了两秒，“我本来以为你会先发现。”
“哼，不得不承认在直面龙王这件事上，你确实有压倒性的优势。”
副校长一撇嘴，无论是夏之哀悼事件中的龙王级目标还是康斯坦丁，昂热都是实打实见过的，他的判断不会出错。
“你是怎么发现的。”副校长追问。
“王域，还有元素乱流。”
昂热先轻声解释，然后大声说道，“EVA，重新评估这个八岐大蛇的威胁等级，从SS级暂时下调至S级。”
“好的，需要填入理由？”EVA回复道。
“因为真正的威胁不在这里，这玩意我猜应该是个幻象。”
说完昂热没有解释更多，转身便打算走开。
楚子航听见了这句话陷入思索，脚下跟上了昂热。
越是强大的龙类出现必定伴随着异常的元素，目前的环境虽然不佳但还远远没到真正的恶劣。
楚子航忽然感觉到昂热有些期待，这个等了一百多年的老人手里握着那把折刀，黄金瞳注视着海面。
他在等一个消息和一个人，自己恐怕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