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鸠虎是圣阶妖族,仗着皇族血脉和先天灵宝横行霸道惯了。”
月泠元君端起茶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次敢入侵我人族边境,碰上你们三个配合默契,又有先天灵宝在手的天骄,栽得不冤。”
司空静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前辈过奖了,其实主要还是靠我人族前辈庇护,不然我们三个加在一起也不一定是那家伙的对手。”
她说这话时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几分少见的腼腆。
平时在宗门里她大大咧咧惯了,可在通神大能面前,还是知道分寸的。
月泠元君摇了摇头,放下茶杯,目光在三人脸上逐一扫过。
“庇护是外力,能撑住投影的消耗,本身就是本事。”
她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赞赏。
“你们能在战后面对战利品不争不抢,这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她的目光从司空静转到慕容飞雪,最后落在凌宇身上。
“多少人族天骄,最终不是死在妖族手里,而是死在自己人的贪婪和内斗之中。”
“为了几块灵石,一件法宝,同门相残,背后捅刀子的事,我见得太多太多了。”
说到这里,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沧桑。
“你们三个做到这一点,说明心性过关。”
“这比什么天赋,什么根骨都重要。”
月泠元君说到这里,目光转向凌宇。
“你要的太阴幽精,我可以给你。”
凌宇闻言,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但他没有急着道谢,而是等着月泠元君把话说完。
他知道,通神大能的话,往往不会只说一半。
这种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存在,每一句话都自有深意。
果然,月泠元君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一口。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凌宇神色一正,坐直了身子。
“前辈请讲,只要晚辈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月泠元君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是无尽的夜空,里面藏着太多凌宇现在还读不懂的东西。
“太阴幽精乃是我这株月桂古树百万年吸收月之精华,才能凝聚的本源精华。”
“我不能白给你,你得拿等价的东西来换。”
凌宇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
他早就想到这一步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何况是百万年才能凝聚一份的太阴幽精。
“这是自然。”
他语气干脆利落。
“前辈需要什么?”
“灵石,灵材,法宝,只要晚辈拿得出来的,绝不含糊。”
月泠元君轻轻摇头。
“我不缺灵石,也不缺法宝。”
凌宇微微一怔,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心思飞转,随即试探着问道。
“那……先天灵宝呢?”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舍,但还是说了出来。
“晚辈手中恰好有一件刚从鸠虎那里缴获的噬魂铃,虽是阴邪之物,但品阶不低,若是前辈看得上……”
他说这话时,心里其实在滴血。
噬魂铃可是先天灵宝啊,放在外面,足以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可为了太阴幽精,他愿意割爱。
太阴幽精关乎他道基的完善,关乎他未来能否在诸天乱世中站稳脚跟。
相比之下,一件灵宝算不得什么。
月泠元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放下茶杯,仔细打量了凌宇一番,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年轻人。
“你倒是舍得。”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先天灵宝,多少人一辈子都求不来一件,你说给就给?”
凌宇坦然一笑,笑容里没有半分勉强。
“宝物虽好,也得分和什么相比。”
“太阴幽精关乎晚辈道基完善,相比之下,一件灵宝算不得什么。”
“况且那噬魂铃本就是妖族之物,沾着几分邪气,留在晚辈手里也是祸害,不如交给前辈处置。”
月泠元君却摆了摆手,动作干脆。
“不过,我不需要先天灵宝。”
凌宇愣住了。
“先天灵宝都不要?”
他心中暗忖,那他身上还有什么东西能入得了通神大能的眼?
灵石?月泠元君刚才说了不缺。
灵材?他兜里那些,在人家百万年的积累面前跟路边野草差不多。
功法?混元无极真经和太虚不灭魂图倒是顶级功法,可那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给不得。
慕容飞雪也有些坐不住了,忍不住开口。
她本来安安静静坐在一旁,此刻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小姨,先天灵宝你都看不上?”
她伸手挽住月泠元君的胳膊,轻轻摇了摇。
“你到底想要什么呀?”
她的声音软了几分,带着晚辈对长辈特有的那种亲昵。
“你这不是为难人嘛。”
她又摇了摇月泠元君的胳膊,力道比刚才大了些。
“凌宇师弟大老远从太虚宗跑到南疆来,一路上斩妖除魔,好不容易到了你这儿,你可别把人吓跑了。”
月泠元君被她这番话说得哭笑不得,抬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动作熟练又自然,显然是从小就点惯了的。
“你这丫头,胳膊肘往外拐得厉害。”
她的语气中带着笑意,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
“我还没说什么条件呢,你就开始替他说话了?”
慕容飞雪脸微微一红,但还是嘴硬,下巴微微扬起。
“我这不是怕你狮子大开口嘛。”
她说着,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中多了几分认真。
“再说了,凌宇师弟是我带来的,你要是把他吓跑了,我这面子往哪儿搁?”
“传出去,太阴宗圣女带的人被自己小姨吓跑了,我还怎么见人?”
月泠元君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了几分。
“行了行了,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慕容飞雪这才闭上嘴,但眼神还是带着几分不满,直直地盯着月泠元君,像是在说“你要是敢提过分的要求,我可跟你急”。
凌宇看着这对姨侄斗嘴,心里反倒轻松了几分。
他看得出来,月泠元君对慕容飞雪很是疼爱,刚才那番话也只是玩笑居多。
这位通神大能并没有表面上那么难以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