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周立神情猛然一喜。
“若真是如此,那我真捡到了大便宜。”
“此地潜修五年,及得上外界修炼五十年。”
“再加上两界珠空间中的时间,那我就凭空多出了百年的时间!”
但他没有立刻沉溺于狂喜,而是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在修炼之前,我要验证一番。”
他准备了两个时钟,时间调节到一致,
首先在这地下深处的闭关地放置了一个时钟,又拿着另一个通过两界珠回到异界,
等到异界的时钟过了五分钟,再次回到那炎界的闭关处,那地底的时间果然过去了五十分钟。
验证了这个猜想,周立脸上抑制不住的喜悦。
“这世界,果然奇妙,竟跟两界珠空间一样,关乎时间之秘!”
旋即,一个奇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
“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快,而两界珠的时间流动完全停滞。”
“会不会……是同一个大神通修士炼制的?”
周立闭上双眼,梳理这段时间他从天庭遗址中解读出的碑文信息。
那些残破的石碑上,曾记载着上古御天大帝统御宇宙,天庭中藏有至宝,可逆转光阴,超脱生死。
“两界珠……可穿梭两界,其中时间完全停滞。”
“这等至宝,绝非寻常修士能够炼制拥有。”
“任何人得到,都能够逆转乾坤,迟早能够登临巅峰。”
“这等宝物,它的上一任主人,有没有可能就是那天庭之主,御天大帝?”
周立猛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闪烁。
“宇宙如此之大,那虹剑上人偏偏选择蓝水星隐蔽,”
“有没有可能就是为了此珠?结果却被我侥幸截了胡!”
这个推测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还有那三尊降临蓝水星的生灵……”
他的思绪继续延伸,想到了那三尊让他至今心有余悸的恐怖存在。
它们真的是为了收割绝世天骄才没有毁灭蓝水星吗?
“宇宙如此之大,种族何止亿万,蓝水星的天才纵然多,哪能媲美诸多星域?”
“那些生灵为何偏偏选中蓝水星?它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因此才决定暂时停手,没有灭杀蓝水星?”
越来越多的疑问从他脑海中蹦出。
越是深入思考,越是能够发现众多的疑点。
周立长长吐出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
“看来,得抽空回蓝水星看一下了。”
“当年的我实力弱小,看不出什么,也许我进阶合体,成为这个宇宙间的顶尖修士,能够瞧出什么端倪。”
他眼眸之中散发精光,喃喃道:
“其实,最为稳妥的方式便是将那虹剑上人擒拿,直接搜魂。”
“这样便能彻底弄清当年此人降落在仙府的来龙去脉。”
“只可惜此人功法大成,又融合金之本源,如今的我不是对手!”
他又长叹一声,修行至今,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少年,
深知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算了,这些情况不是现在的我能够探究的。”
“为今之计,提升修为是最为重要的。”
“有了实力,一切算计和谋划都是过眼云烟。”
“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处秘地,若是不利用起来实在可惜。”
“对于此地的探索,就交给神念分身,我安心修炼就行了。”
理清了事情的轻重缓急,他也是将那些事暂且抛之脑后。
接着就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碧绿色的丹药,专门用于舒缓神念损耗带来的伤势。
丹药入腹,化为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经脉游走全身,最终汇入识海。
那因分出一缕神念而带来的隐隐刺痛,在这股气流的滋养下渐渐缓解。
片刻之后,周立重新睁开双眼,目光清明。
他身前三样东西一字排开,
三昧真火赤金色炎光颤动,霸道绝伦,
火皇令中的火道本源号令万火,
金之本源杀意四散,凌厉无双,
这些是此次古界之行最大的收获。
周立盯着这三样东西,思考片刻,很快心中有了决断。
“先吸收凝练三昧真火和新获得的紫火脉。”
“此地炎界火脉充沛,紫火脉更是与三昧真火属性相合,若能先将其融入情火之中,待到情火威能进一步增强,下一步再炼化火道本源,成功率会大增。”
他看了一眼火皇令,又看向那一丝金之本源。
“火道本源若能炼化,我的火系神通将有一个质的飞跃。”
“至于金之本源……杀意太重,需要极强的神魂才能压制。只能放到最后,待前面两步完成,修为再进一步,才能尝试。”
“希望到时候能够有突破合体境的契机。”
......
与此同时,炎界的另一端。
周立的神念分身沿着搜魂那名土着修士所得到的记忆线路,一路朝着一处方向疾驰而去。
两轮烈阳高悬天际,投射下无比炙热的高温,整个地表都在喷吐出阵阵热浪。
寻常筑基修士在此恐怕连一刻都承受不住,便会被烤成干尸。
“倒是和异界的火域有点相似。”
周立分身一边疾行,一边打量四周。
放眼望去,满是无尽的黄沙,沙丘连绵起伏,如凝固的金色海浪。
但与火域不同的是,火域是被封禁的死地,而此地却自成一方世界,
而且,此地的炎热程度比那火域可厉害多了。
行进了约莫数万里之遥,
在这无尽的沙海的中央,一抹绿意忽然浮现,
分身周立放慢了脚步,凝神望去。
那片绿色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竟是一片广阔的绿洲。
越是靠近,那绿洲的全貌便越发清晰。
郁郁葱葱的植被覆盖了方圆数十里的范围,高大的古树参天而立,树冠如伞,遮蔽了大片阳光。
绿洲中央隐约可见建筑的轮廓,似乎是一座城池。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远处林林总总屹立着数百尊雕像,
每一尊都有三十米高,相隔数里,呈环形排列在绿洲外围。
雕像造型各异,有人形,有兽形,散发着阵阵微弱的光晕。
那些光晕彼此相连,最终形成一道庞大的保护膜,将前方的绿洲保护在中央。
“咦,这些雕像,似乎有些熟悉!”
分身周立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那些雕像的风格以及古朴厚重的气息,与他当初在古天庭遗址中看见的竟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相比于天庭遗址中那些精雕细琢的雕像,这些雕像明显粗糙了不少,一些细节处勾勒得不够细致,像是后人仿制的作品。
他从那土着修士的记忆中知晓,这些雕像不仅能够形成护佑阵法,还有感知预警的功效。
任何靠近绿洲的外来者,都会被雕像感知到,从而触发警报。
“天庭当中那些雕像,想必也蕴含着同样的阵法之力,只是早已被历练的修士攻破,相关阵法也失传。没想到这炎界之中,却有残留。”
“这座‘绿沙城’是这炎界当中的一处绿洲,要不要进去看一看?”
那位土着修士的记忆中,并没有完全探索过这方世界。
只知道这处“绿沙城”以及远离沙漠的几处大型帝国。
据说周围的帝国很多都是从这绿沙城中分离出去的众多族人建立的,经过无数年的发展,人口和实力都远超过了这里。
相反的,这绿沙城人口日渐凋零,没落之势已显。
分身周立眸光之中异色连连。
“这绿沙城中最强的那位大长老似乎只是炼虚巅峰,而且精血亏空,远不及巅峰。”
“虽然有几件所谓的圣器,但我只要不与其缠斗,便没有多大的问题。”
他心中衡量了一番利弊。
绿沙城虽然有些底蕴,但以他这具分身的实力,即便不敌,想要脱身也不难。
更何况,他对这炎界的了解太少,若能从绿沙城中获得更多的信息,对他日后的行动大有裨益。
正当其要靠着搜魂里的记忆,寻找进入绿洲的安全路径时,远处的天际线上,蓦然出现了一阵黑压压的乌云。
周立瞳孔一凝,立刻感知到那乌云之中蕴含的森然杀伐之气。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敛息屏神,身形一闪,躲到了一处沙丘之后,静观其变。
那朵乌云来得极快,转眼间便降临在绿洲的上空。
待到近处,才看清那是一大片御空飞行的修士军队。
其内刀枪剑芒闪耀,妖兽坐骑嘶吼长鸣,
驾驭的修士则是个个黑甲覆体,军容肃杀。
很快,绿洲之下也出现了一批应对的修士。
他们个个身披兽衣,持拿法杖,从绿洲中飞出,在空中列阵。
相较之下,不仅气势上相去甚远,就连人口数量也是远远不如。
那朵黑甲乌云绵延数十里,粗略估计都在数万之数。
而绿洲之中飞出的修士,只有约莫两三千人,装备上也差了一大截。
只是那黑甲军团似乎有所忌惮,并没有立刻痛下杀手,而是在绿洲上空停驻,
对峙了约莫半个小时后,黑甲军团中走出一个高大粗壮的人影。
此人身高近两米,甲胄是深紫色,胸前刻着一头咆哮的黑虎,外面披着一件红色外袍。
他踏空而行,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会荡起一圈黑色的涟漪,气势惊人。
他停在绿洲上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语气冷冽:
“束罗,我上朝仙甲骑兵降临,还不快束手就擒?”
声音滚滚如雷,晕出一圈又一圈的声浪,
一些修为较低的修士,在这声波冲击下,面色发白,身形摇晃。
不多时,下方修士之中也走出一个身披白色长袍的修士。
此人头发半白,皱纹满面,身形佝偻,看起来已是一位风烛残年的老者。
但当他抬起头时,那双眼睛却清明如水,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睿智与平静。
“韩平,你当年也是绿沙城中的一员,因何对族人刀剑相向?”
这老者声音平和无波,丝毫看不出惊慌之意,反而像一位慈祥的长辈般循循善诱。
并且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似在以真意唤醒浪子回头。
那位名为韩平的将士冷冷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你不必再费力以这神通蛊惑我等了。”
“这黑甲之中以真言寺住持以无上神通加持过,足以对抗你的妖言惑语。”
他的声音同样传遍全场,带着一股金属般的冷硬。
接着,韩平看看四周无垠的沙漠,又看看下方众多绿沙城的民众,讥讽道:
“你们就是以这种方式强留这么多人在此的吧?”
“说什么上仙会降临此地,带走众生成仙。”
“哼哼,一个谎言说了无数年,你们自己怕是都信以为真了。”
“今日我来此,便是要平灭了此地,让所有人看清你们的真面目。”
那位名为束罗的老者眉观眼,眼观心,对韩平的讥讽置若罔闻。
“上仙降临,乃是我族信奉了无数年的神谕,那是迟早的事。”
他的声音依旧平和,透露出一股不可动摇的坚定,
“届时,尔等所有逆乱了上仙的叛贼,尽皆会受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
叫韩平的黑甲将领不屑的一笑,那笑容中满是冷酷与嘲讽。
“仙?”
“我只看到无数修士困死此地,终其一生都不曾离开这小小的片区半步。”
“他们的祖辈、父辈,一代又一代,虔诚地信奉着你们的神谕,最后却老死在这片沙漠之中。”
他伸手指向绿洲中的那些民众,声音提高了几分:
“若真有仙,为何尔等虔诚了无数年却不曾得见?”
“不对,今日我就送尔等去见你们所谓的仙!”
话语之中满是森然寒意,杀意凛然。
那老者长声道:
“韩平,你何必执迷不悟?黑辽王只是想借你的仇恨,抢夺我族传承圣器。”
“你只是一枚他达成目的的棋子罢了。”
这话一出,韩平面无表情,
接着又残忍的一笑,眼中的恨意如实质般燃烧:
“他利用我是真的,而我对你的杀意也是真的。”
“既然如此,又何必计较是不是棋子?”
“’老东西,当年之事,我说过,一定会让你们百倍偿还。”
说完,韩平右手猛然一落。
方才还肃容寂静的军队瞬间如同决堤的海口,万千咆哮之音宛若雷鸣般炸响。
数万黑甲修士纷纷催动坐骑,朝着下方扑去。
黑色的洪流从天而降,遮天蔽日。
乌光喷薄,神通乱舞。
大片大片的术法宝光轰击而下,
各种各样的攻击汇聚成一道毁灭性的洪流,以摧天毁地之势席卷而来。
就在这时,万千雕像齐齐亮起。
瞬间形成一道巨大的绿色光盾,将整个绿洲笼罩其中。
咚~
剧烈的轰鸣声传荡八方。
那看起来无可阻挡的黑潮攻势,竟直接被那绿盾挡下,激起一圈圈涟漪,最终化为乌光逸散开去。
“此阵便是当年上仙所留,尔等想要破开,简直痴心妄想。”
老者束罗语意平静,言辞淡漠,与那盛怒狂躁的大军形成鲜明的对比。
韩平看着那绿色光盾,嘴角却是露出一丝讥讽之意。
“我亲自领军来攻了三次,此次前来,又怎么会没有任何的准备?”
似是在印证着他的话语,那绿色光盾突然颤动了几下,光芒开始闪烁不定。
原本坚不可摧的光幕,竟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什么?”
束罗面色一变,猛然转头看向光盾的某个方向。
只见绿洲内部,几名身披兽衣的修士正悄然结印,一道道黑色的符文从他们手中飞出,融入光盾之中。
那些黑色符文如同腐蚀性的毒液,所过之处,绿色光芒迅速暗淡。
“叛徒!”
束罗怒喝一声,法杖一挥,一道白光激射而出,瞬间将那几名叛徒击飞出去。
但已经太迟了,那些黑色符文已经渗透进了阵法核心。
光盾颤抖了几下,陡然间消弭不见。
没了阵法护持,毒辣的灼浪滚滚倾泻而下。
两轮烈阳的恐怖高温直接降临在绿洲之上,下方大量绿色植株一触碰到这烈阳,当场被灼烧为一滩黑灰。
大片大片的绿意陡然间化为黑色,浓烟滚滚升起。
不仅如此,城中无数修为低下之辈纷纷发出尖锐的嚎叫。
那些普通民众哪里承受得住这等高温,皮肤瞬间被灼伤,一处处火光冲霄而起。
哭喊声、惨叫声、求救声交织在一起,绿洲在一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老者束罗再也无法保持淡定,满脸尽是忧色。
他挥舞法杖,道道术法神光迸发,试图搭建临时的防护罩来搭救民众。
但城中处处爆炸,火势蔓延太快,根本来不及,也救不过来。
黑甲军趁势冲杀而下,刀光剑影中,鲜血飞溅。
内外交困之下,束罗的面色竟是越加赤红,怒发冲冠。
韩平悬浮在空中,表情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他手中战旗挥舞,指挥大军在城中冲杀。
黑甲修士如狼入羊群,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绿洲中的修士虽然拼死抵抗,但在这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节节败退。
“这城中如你这般冥顽不灵者还是在少数,有不少愿意跟我合作的。”
韩平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束罗耳中,带着几分得意,
“这些年来,我已大致摸清楚了此阵秘密,只需有人配合,破解起来倒也不是那么难。”
束罗一边抵抗着几名黑甲将领的围攻,一边咬牙怒视韩平。
韩平忽然眉头一皱,目光转向了远处的一处沙丘。
“只是……你什么时候也请了一个老鼠作为外援?”
说话间,竟是指向了周立神念分身所藏身的那处所在。
同时他手中一道黑光激射而出,速度快若闪电,直奔沙丘而去。
周立眼见自己被发现,便不再隐藏。
他身形一闪,从沙丘后跃出,手中情火涌动,直接与那黑光撞在一处。
轰~
空气中顿时碰撞出一片乌光,情火与黑光交织,极尽绚烂之后才缓缓消散不见。
周立眉头一挑,知晓来人实力非凡,辩解道:
“我说我只是无意中路过,你相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