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立一步踏出深渊,身形骤然出现在万里之外的地面上。
他回身看着身后那个硕大无比的深坑,眼中闪过后怕的神色。
这场天劫,他几乎是拼尽了全部才勉强度过,若不是有两界珠这等至宝两次让其状态恢复到巅峰,恐怕早已被这天劫轰杀,尸骨无存。
但最终获得的回报,也确实丰厚得惊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纹间隐约有赤金色的火光流转,
渡过星陨葬神劫之后,他的肉身更近一步,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都仿佛被重新锻造过一般,坚不可摧,
神念越发惊人,一念展开,便可覆盖方圆百万里,天地间的元气波动尽收眼底。
最重要的是,体内本源和本命真火彻底融于一炉,火法强悍了数倍不止,本源真火彻底大成。
在炎界之中,他虽然炼化了诸多灵火和火道本源,但因为时日尚短,没有经历磨炼,始终无法达到圆融无缺的地步。
因此在对抗天劫之时,全力催动本源对其有着不小的反噬,
如今进阶合体,体内真火和本源在天劫的淬炼之下,竟是完全融于一炉,彻底大成。
此刻他只觉得浑身上下火道法则通畅无阻,一念之间便可引动天地真火,
那种掌控一切的强大感觉,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
“恭喜。”
洪天仇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看着周立,眼中满是感慨。
当年他只是随意拜入万剑门,没想到因此见证了一尊绝代天才一步步成长到现在。
看其如今意气风发、道法大成的模样,恍惚间竟是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周立转身,朝着洪天仇恭敬地行了一礼:“多谢前辈护道。”
他的语气真诚,没有半点做作。
他渡劫的声势如此浩大,绵延周围百万公里,
尤其是最后吸收天地精华恢复的时间如此之长,几乎处在没有任何防备的状态,在附近窥探的人不知凡几。
他方才神念一扫,便发现周围足足聚拢了数千修士不止。
有的来自天府,看见天劫轰鸣来凑热闹,
有的来自魔煞海,目露凶光,图谋不轨,
有的则是百万大山之中的化形妖兽,环伺一旁,蓄势待发。
若没有眼前的洪天仇护法,恐怕他早就被群起而攻之。
洪天仇摆了摆手,笑道:“我做的有限,全靠你自己。”
他上下打量着周立,目光中带着惊叹:
“你以法相硬撼星辰、剑阵绞杀雷兽,还能反噬心魔,最后更是以身为火,与万雷归一正面碰撞。”
“你的修行岁月虽不长,但根基之深、神通之大,可说是我生平所见第一人。”
“这等实力,老夫也是自愧不如啊!”
周立淡淡一笑:“前辈谬赞!”
不知怎么的,他猛然想起了心魔那一劫的幻境。
那实在太过真实了,几乎已经迷失在了当场。
若不是当时自身本命情火受其情绪牵引,轰然爆发,还真不一定能安然度过。
而幻境往往映射的是内心最深的恐惧,
那一幕幕画面至今想起来仍让他心有余悸,
蓝水星在无数强敌的围攻下化为废墟,亲人朋友在眼前一个个陨落,自己却无能为力。
‘现在的我,应该有一定的实力能守护蓝水星了!’
“前辈,”周立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我接下来可能要闭关一段时间,彻底消化此次进阶所得。”
他此时在炎界之中已经耗费了多年,
纵然那炎界与外面的时间流速不同,相差十倍,但宇宙中也过去了大半年,
古界关闭在即,此时再在这里浪费时间,恐怕真要被困在古界之中。
洪天仇点了点头:
“你初窥合体之境,确实需要大量的时间来消化吸收天地精华。”
“尤其是体内神通和法宝都要重新凝练,免得往后对敌之时跟不上你的节奏。”
“他顿了顿,神色郑重,天府之事你且放心,”
“有老夫在,就算大楚皇朝大军压境,也可安然无恙。”
他以往看周立,只是将其当作一个天资不错的后生,因其奇妙的炼丹之法与其结缘。
后来天府成立,他也是抱着好奇的心态加盟。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发觉得天府成立、发展的诸多奇思妙想让其叹为观止,
慢慢地开始将自己视为其中的一员。
而如今的周立,他更是以平辈与其相交。
他甚至有种感觉,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路,恐怕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所能想象的范畴。
“多谢前辈。”
周立再次郑重道,
“今日大恩,我必不敢忘。往后若有驱使,只要我能做到,必定全力以赴。”
说完便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了天边。
他回到天府的闭关之所,当即将阵法重新布置了一番,
并以自身火道神通为壁垒,将法阵加固。
赤金色的火焰纹路在虚空中蔓延,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将整个闭关之地笼罩在内。
除非是其他合体境修士强攻,否则此阵牢不可摧。
他朝着四周扫视了一圈,确认万无一失之后,便通过两界珠再次回到了炎界。
相比以往,整个炎界黯淡了许多。
天空中的半边烈日大阳都消失了,曾经炙烤大地的那轮恐怖神阳不复存在,天地间仿佛少了一股核心。
虽然火道元力大减,但出乎意料的是,生机却是越发的旺盛。
对于寻常凡人来说,存活下去也变得更加容易了。
周立悬浮在半空中,目光扫过这片他待了不少时日的世界,心中生出几分感慨。
‘‘该离开了!‘‘
‘‘再待下去,对我再没有任何好处了。还可能因此错失古界关闭的时间节点。‘‘
他目光投射向绿沙城中那座高耸的巨塔。
他从那位大长老尉凌的记忆中知晓当年那神将离开的方式,因此才胸有成竹地说可以带其离开。
“这么多人?”
当他自时空隧道之中走出,却发现整个绿沙城周围密密麻麻围拢了数万修士不止,
黑压压一片,几乎将整座城池围得水泄不通。
其中不乏一些他曾经强夺过火焰的各大帝国强者。
他转念一想,便知晓了缘故,
天空那一轮神阳被其吞噬,如此重大的事必然会引来无数修士来此探查原因。
在场的修士虽多,但他也没有将这些人放在眼中。
吞噬了那一轮神将留下的神阳本源之后,他对这炎界之中的生灵体内的火法有了一种天然的掌控力。
这方世界的一切火焰,无论是修士体内的本命真火,还是天地间的灵火,都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人数再多也翻不了天。
“走吧,我带你离开!”
周立径直对着尉凌说道。
那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大长老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一抹红润之色,浑浊的瞳孔中涌现出阵阵泪光。
在此界中困守了百万年,如今终得离开。
他那佝偻的身躯颤抖着,老泪纵横:“多谢上仙。”
周立的这番话语没作丝毫的掩饰,自然也引来无数其他修士投来眼热的目光。
“上仙......我愿追随于你!”某位帝国的皇者上前跪拜,满脸尽是期盼之色。
先前他也曾有诸多猜测,
如今看到那位炎界的活化石大长老如此失态,顿感一个天大的机缘落在自己眼前。
若是错过,会终生抱憾,什么尊严、身份、地位,在飞升仙界之前都是浮云。
“上仙,我也愿意鞍前马后,从此甘为仆从。”
“只求上仙能让我追随在您的身旁。”
又有一位绝代强者历经思想斗争后,决定放下一切,随这位上仙而去。
在这方炎界之中,已然没有了任何上升的空间,只能困死在这里,唯有仙界才能更好的发挥其禀赋。
“上仙......某两岁修行,十岁筑基,五十岁金丹,一百四十岁元婴,三百年化神。”
“在这炎界之中也自诩前无古人。若上仙能带我离开,往后愿为上仙肝脑涂地。”
有一位绝代天骄自述修行之路,展露惊艳修行天赋,只想搏一个机会。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周立,眼中燃烧着对更高境界的渴望。
“上仙,小女子精通古今独门秘术,定能将您伺候得舒舒服服。”
“恳求上仙能让妾身常侍左右。”
更有妖娆绝美的女修展露魅惑之法,
声音软糯缠绵,眼波流转间带着勾魂摄魄的媚意,想要得到飞升仙界的机会。
周立冷冷的扫了一眼在场的众多修士,断然拒绝道:
“本座今日只会带一人离开。”
这些炎界修士个个都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心眼和神通极多,
他自诩难以把控,索性便全部拒绝。
而且这些修士所修行的炎界法则残缺,
就算侥幸去到了宇宙之中,大概率还是要从头开始修起,对其帮助其实远远没有那么大。
说完便将手中火神令催动,
白焰蒸腾,熊火炽盛,
与那宝塔相互映照。
天空之中竟是破开了一道传送阵法,光芒璀璨,空间通道缓缓展开。
眼看着周立与眼前这位大长老要离开,附近众多修士立刻坐不住了,纷纷面露焦急之色。
终于,其中一位皇者上前冷声道:
“上仙......今日我等若不能离开,那你们也别走了。”
说完手中便浮现出一朵银色焰光,
炎光激荡,威能肆掠,迎风见长,
眨眼间便达到了数百米之巨,化形成一只大鸟,朝着传送阵扑去。
看那架势,大有一副要将传送阵直接毁坏的样子。
周立冷冷一笑,眸光一凝。
那一只银火爆射的大鸟便陡然间化作漫天银色星火,无声无息的消弭在半空之中,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掀起。
见到此状,那位皇者瞳孔一缩,正欲后退,没想到其体内的本命火焰忽然暴走,完全失控了。
不到一秒的时间,整个人便化作了一摊灰烬,随风飘散。
吸收了那神阳本源之后,周立便是这炎界绝对的主宰,
无数生灵体内的火焰都可被其轻易掌控,无有例外。
在场的诸多修士顿时噤若寒蝉,一个个面色惨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一位帝国皇者在瞬息之间化为灰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这种死法太过诡异,太过骇人。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上仙若要取他们性命,不过一念之间的事情。
再也不敢有任何动作,眼睁睁的看着周立和那位大长老消失在传送通道之中。
咚~
刚一现身,便有一道乌光激射而下,
似乎是一件法宝,声势浩荡,威力不俗。
周立正欲瞬移离开,却发现四周的空间竟也被禁锢住了。
他眉头一皱,单手托起,直接朝那乌光抓去。
呲~
一个巴掌大的圆形球体在其掌中急速转动。
这球体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的,表面光滑无比,
他刚抓在手中,没想到这球轰然爆开,更散露出一阵阵黑色雾气,瞬间沿着其手腕将其笼罩。
“中了我的‘阴冥幽火‘,就是大罗神仙,肉身也要被腐蚀成残渣。”
一位身材低矮的修士在上方冷笑不止,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阴冥幽火?”
忽然间,一个淡漠的声音在其身后响起。
那低矮修士瞳孔一震,周身术法涌动,立刻就要遁逃。
没想到其丹田一紧,接着四面八方的空气以一个无与伦比的速度朝其压来。
只瞬间功夫,其七窍之中便汩汩流血,身体被压成了一滩肉泥。
周立抽回覆压在其头颅之上的手掌,刹那功夫便将其搜魂结束。
“原来如此!”
他目光中闪过一丝了然,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竟发生了这么多事。”
再看凌霄殿之中,已然乱作一团,
诸多修士展开混战,法宝光芒交织,术法轰鸣不断。
刘功阳和方龙就处在这风暴的最中央,
两人一个身上雷纹遍布,雷法轰鸣,
一个周身绿光澎湃,术法激荡,
竟是比周立更早从那昊天境中脱困而出。
四面八方众多仙天道庭的修士正将他们护在中间,死死抵挡着来自各方的攻击。
而那两个神秘的金部神将和土部神将竟是不知所踪。
只见凌霄殿的另一边,一团血光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闪动。
这血光形态不固定,不断地变化,极为灵活,
时而化作一把无坚不摧的长枪,将无数修士洞穿,精血瞬间被吸干,化为枯骨,
时而化作一方血印,将数名修士镇压成血沫,
时而化作一条血龙,鲸吸长吞,将众多修士吞入腹中。
所过之处,竟是无一合之将,留下一片死寂的尸骸。
“煞尸分身!”
周立目光一凝,眼中流露出讶异之色。
煞尸分身不知何时竟参悟了这等诡异的神通。
随着吞噬的修士越来越多,那血团越发壮大,道则之力澎湃如潮,
而且其中还蕴含着缕缕本源的气息。
他仔细感知着那团血光中散发出的法则波动,
其中不仅有血煞之道的暴戾嗜血,更有水之法则的柔韧绵长。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被巧妙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全新的道则体系,
攻防一体,变化无穷。
如今看来,他这个分身恐怕也是机缘巧合下将水之本源炼化,神通得到了极大的增强。
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那团血光也是骤然间停了下来。
血团不断颤动,幻化为一个人形,
不是煞尸分身是谁?
两人隔空对视,目光交汇,同时流露出些许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