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天成叹了口气。
“你现在在哪?”
问这句话当然不是想知道王大有的具体位置了,而是想知道他还在不在东平,有没有跑路。
“老师,我还在东平,外面查的紧,我暂时出不去,先多几天,等稍微松了的时候我在离开东平。”
禹天成沉默了一会儿。
“离开东平之前再帮我做件事。”
“没问题,老师,您尽管说。”
“想办法把陈胜龙做了,手脚干净点,弄成畏罪自杀的样子,同时看看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一并清理了。”
王大有瞪大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老师,你说做了谁?”
“陈胜龙。”
禹天成的声音好像从九幽传出来的一样,又冰又冷,让王大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为什么?”
“大有,现在的情况你也明白,根本兜不住了,事情已经引起上面的注意了,就算万海死了也没用,事情总要有人扛下来,他是最好的代替品。”
王大有知道,禹天成是要陈胜龙背锅,好让自己跟江远摘出去。
“非要做到这个地步吗?不能让他出去吗?畏罪潜逃也可以啊。”
禹天成声音陡然加大。
“大有,他之前在山庄的样子你见到了,他已经疯了,你认为他会逃吗?这一切只能让他背下来,这样我们才能安全,你明白吗?这个节骨眼上咱们不能再出事了,现在不是生意的事情了,是咱们已经有了生命威胁了。”
王大有没说完,他心里突然想到了一个成语,弃车保帅。
见王大有不说话,禹天成有些急了。
“大有,你听我说,做了他之后你跑出来,我送你去国外整容,到时候再重新给你弄个新身份,你又能重新开始了,至于他,就让他埋在东平吧。”
过了一会儿。
“我知道了老师。”
“你知道就好,我等你的好消息,也会给你安排好退路的。”
挂了电话,禹天成眯起眼睛,闪过一丝狠辣,至于王大有,他肯定也不会放过的,毕竟都成通缉犯了,哪有那么好跑,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王大有挂了电话,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禹天成的话,同时捏紧拳头,显得很是痛苦。
晚上,天刚擦黑。
王大有给陈胜龙打去了电话,让他送点吃的过来,说是想聊聊天,一个人躲在这里实在是无聊。
陈胜龙没多想,买了一些吃的,悄悄来到了王大有的藏身之处。
一个破烂的早已无人的村子里,最西头的一个破烂房子中,左边是一条大路,右边是一片大山,要是有人过来抓他,他就往山里钻,对他来说,地方是极好的。
“来了,快进来。”
打开门,陈胜龙拎着酒菜进去了。
酒菜放好,两人坐在小凳子上。
“喊我来什么事情?我可不信你能无聊。”
“这不是想喝酒了吗,又没人陪,只能找你了,对了,外面现在怎么样?”
“也就那样吧,虽然王彧被抓了,但他又没多少证据,顶多也就是调查,咱们手脚干净,根本不怕查,不过其他方面就不好说了。”
王大有为他倒酒,同时心里有些自责。
“都怪我,当时怎么就没一枪把他崩了呢?”
“这不怪你,是咱们棋差一招,他估计早就被人盯上了,要不然市局哪有那么快到场?”
王大有一口干了一杯,把杯子往桌上一拍。
“孙飞也是服务,市局那么大动作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我看他的开发区分局也没什么用。”
陈胜龙拍了拍他的肩膀。
“现在他比咱们还害怕呢,指不定在想什么办法和咱们划清界限,只是他想跑,哪那么容易,拿了钱,事没办好,他跑的掉吗?”
王大有看了看陈胜龙,叹了口气。
“咱们现在也算是自身难保了,他估计也想把我做了。”
说完,王大有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干嘛?”
“出去上厕所。”
王大有走到陈胜龙背后,突然从兜里掏出一根丝钢丝,一下子套在陈胜龙的脖子上,然后整个身子往地上一躺,把陈胜龙也拽到了地上。
桌子被打翻,酒水和菜撒了一地。
陈胜龙下意识的反抗,挣扎,可王大有勒的死死的,用双腿夹住了陈胜龙的腰,就这么锁住了。
陈胜龙有些慌张,可来不及多想,他摸到了地上的一块砖,拿在手里,想敲王大有的头。
王大有看见了,可他不能松手,只想着靠扭动来躲避。
只是当陈胜龙举起砖头后并没有敲下去,而是又丢了,身子也不挣扎了,手脚也不乱动了。
王大有泪流满面,不是陈胜龙死了,而是他不想挣扎了,不想伤害自己。
自从王大有出狱,他就一直跟陈胜龙在一起,两人的感情也都是真的。
一个在明处,一个在暗处,合作的很好,感情也很好。
至少在王大有心里,陈胜龙的地位等同于老师禹天成。
想到这里,王大有松开了手,把钢丝从陈胜龙脖子上取下来。
刚取下钢丝,陈胜龙剧烈的咳嗽起来,眼睛通红,然后趴在地上干呕。
王大有把身子往后挪了挪,靠在墙上,看着他。
干呕了一会儿,陈胜龙转过头看向王大有。
“你放过我,怎么跟老师交代?”
王大有动手的一瞬间陈胜龙就猜到了,这个世界上除了老师,没人能让王大有来杀自己。
“你走,现在就走,离开东平,离开海东,最好是立马出国,从此以后隐姓埋名,过自己的日子,再也别回来了。”
“你呢?老师不会放过你的。”
“你别管我,我会跟老师说已经把你处理了,以后再也没有陈胜龙这个人了。”
两人相对而坐,都靠在墙上。
“要不再跟我博最后一把?赢了我们荣华富贵,输了就一起下去报道。”
王大有摇了摇头。
“你不能再出面了,我失败了老师会派别的人来处理的,听我的话,赶紧走,不要留在东平,太危险了。”
看着为自己违背老师命令的兄弟,陈胜龙第一次收起来那股狠劲。
“行,我现在就去安排,你也走吧,我保证不出现在东平了。”
说完,陈胜龙慢慢爬起来,跌跌撞撞的离开了房子。
王大有抹了抹眼泪,靠在墙上一动也不动。
坐回车上,陈胜龙狠狠的砸了两下方向盘,随后给程子健打去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