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最繁华的不夜城楼,云曦青衣玉带立于顶层。
风声飒飒作响吹起衣袍,半束长发随飞而舞带起耳朵上青玉色的耳坠,脚上金玲清脆而有韵律。
“请真人一绪。”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对着紧闭的房门态度虔诚。
话落,里方却迟迟没有传来回音。
“轰隆。”雷声响彻天际,闪电照亮整个王城。
快下雨了,可他依旧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云曦知道,丹阳真人就在里面,在这世间唯一能炼制八品血铣丹的人。
这段时日他连续求见,里面的人却丝毫没有想见他的意思。
脚上的金玲就是一颗定时炸弹,秘境已开,他消失月余,就算有傲月能隐藏些,合欢宗早晚也会查到
解了合欢,才有摆脱那老贼的机会啊。
眼底闪过一丝狠意,他跪在石板上任由雨水吹打,不知过了多久里面才传来一声苍老的轻叹。
“小家伙,你的事情,我管不了。”
云曦猛然抬头,眉目第一次露出脆弱:“我已得到焕原草,还望前辈助我,我愿以圣器天净炉作为交换。”
天净炉是他五年前于一处秘境所得,就为了这一天。
里面没有说话,云曦静静等着,他相信作为丹药修的丹阳真人不会不对圣炉之一的天净炉不动心的。
“小家伙,你的筹码很够。”
“前辈。”云曦面露喜色。
“但...”里面再次传来声音,略带惋惜:“看来是上天让我与此炉无缘。”
轰!
云曦瞳孔猛然放大,一咬牙再次恭敬道:“只要前辈助我,我愿将所有奉上。”
怎么会,丹阳真人自从八年前圣炉损坏,一直在寻找合适的新炉,怎么会不对天净炉动心?
云曦不懂,本以为有八成把握,未曾想蹲守近月余,连面都没能见到。
苍老的声音顿了一下,而后再次叹声:“合欢冢,榻上奴,你的路没人能救!”
“为何,还请前辈赐教。”云曦急了,眉目慌张:“听闻前辈宅心仁厚,我....”
“唉!”
里面叹声打断,紧接着‘嘎吱’一声房门被打开,一个手拄着拐杖但浑身威严的老妇出现在他面前。
她居高临下瞅着云曦,眸中略带惋惜,还夹杂一丝不易察觉地追忆。
好一个天资聪颖的弟子,根骨极佳,只可惜.....
“想来你是读遍了丹药古籍,才找到血铣丹的吧!”她开口问。
云曦心中闪过没来由的慌乱:“正是。”
“那你可知,这血铣丹少写了一味药!”老者摇头道。
缺一味?
可他翻遍古籍和合欢的所有的秘法,也不可能缺一味啊!
“前辈,缺的哪一味还望前辈告知,晚辈一定竭尽全力了去寻。”云曦仰头。
老者摇头一叹,转过身拐杖杵在地上发出闷响,语气含着遗憾和懊悔:“你找不到了。”
当年她们也以为自己找到了,结果兜兜转转,皆为空幻。
她至今已走了百年了吧?
老者仰起头,闭上眼睛。
“这世间只要有,怎么可能会找不到。”云曦五指成拳,指节发白,不相信的继续询问。
“呵呵。”老者睁开眼,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年轻人苦涩一笑,声音幽幽:“世间已无神,又怎能找寻?”
说完转身迈步走向房间,没有再回头的意思。
“和神有什么关系?”云曦破音。
“合欢宗立派万年,合欢秘法乃至高之术法,修化神方寻鼎炉,缓合欢。
但小家伙,你从未在合欢派的古籍上看到过合欢第一祖师乃是神明,梦神的奴隶这件事儿吧!
人神之战,人赢了,便要拼命隐藏作为走狗的身份!”
老者轻哼一声,摆了摆手,声音惆怅悠长:“神明遗泽,哪好消受?若无神血,怎得解脱?”
可神明早已消亡于万年之前了啊!
丹阳真人语气缓缓,恍若又回到百年前与她误入神明遗冢,方知原来所谓解药不过是合欢祖师的弥天大谎罢了!
咚!
大门叩响,丹阳真人的话在云曦脑中震荡。
他跪在原地,久久不动,直至大雨落下,气息也渐淡,脸色沁凉。
“呵呵呵。”
不知过了多久,他仰天大笑,踉跄地爬起身,抬起手望向天空阴雨,一双琉璃眸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来:“原来这一生、终是荒唐!”
神明?
神罚之战后世上哪还有神明?
何况神血?
老天,给他开了一个玩笑,可以逃出生天的妄想。
铃声越来越远,房内丹阳真人睁开眼,语气惋惜:“可惜、可惜。”
合欢宗的宁寂老贼,不会放过这个徒弟的,没了他,还去哪找这么适合分担合欢反噬又能当鼎炉的材料去。
作鼎炉采补,纵有天资,也越不过化神。
“都是命。”她闭上眼睛,继续炼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