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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建国走到床边,将何雨水轻轻放在床沿上。然后他转身,拉过那把书桌前的木椅子,反身坐下来。

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直到这时,何雨水才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刚才从被窝里直接跳起来开门,身上穿的是睡衣。

一件洗得有些松垮的棉布睡衣,领口很大,刚才那一下猛扑的时候动作太激烈——她低头一看,果然,胸口大片肌肤裸露在外,锁骨以下的弧度一览无余。

何雨水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手忙脚乱地捂住领口,下意识地侧过身子,目光飞快地瞟了江建国一眼——他的视线平平稳稳地落在她脸上,没有往下移半分。

何雨水松了一口气,但在松气的同时,心里又不免涌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自己的身体对建国哥就这么没有吸引力吗?

刚才那一瞬间,他只要视线稍微偏一寸——

可他没有。

何雨水咬了咬下唇,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消退,不过这些扭捏的心思只持续了几秒钟。

想到傻柱还在医院里被关着,想到父亲何大清在保定等着她——何雨水顿时将心中那点少女的旖旎心思压了下去。

她抬起头,红着眼看向江建国。

“建国哥,你不是被关在里面配合调查吗?怎么突然出来了?”

江建国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像是在回答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我看你忧心忡忡的,放心不下你自己一个人去外地。我就跟谢所长打声招呼,让他们把我放出来了。”

何雨水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她再怎么两耳不闻窗外事,也知道最近四合院发生的事情有多严重——公安封锁、重重看守、所长亲自看押——这是江建国说句话就能出来的?

“怎么?不相信?”江建国看着她那副表情,嘴角微微上扬,“难道我还能自己一个人冲出来?”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好笑。

何雨水仔细想想,也觉得有道理。如果江建国是偷跑或者强冲出来的,以公安的行事风格,早就冲进院里来抓他了,不可能像现在这样风平浪静。

她松了口气,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建国哥,你是特意出来陪我去保定看我爸的?”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丝试探,也带着一丝期待。

是啊。江建国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你哭得那么惨,我怎么能放心你一个人去保定呢?”

何雨水的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嘿嘿,建国哥,你真好。”

她傻笑两声,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从床上跳下来,不管不顾地再次扑进江建国怀里。

这一次,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双手环着他的腰,紧紧抱住。

眼泪洇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但这一次,她没有松手。

江建国走出何家耳房,回头看了一眼关好的房门。

月光下,那扇旧木门发出轻微的声,门闩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中院里格外清晰。

他转身向外走去,路过前院的时候,他没有停下来,转身回自己家,而是一路穿过前院的垂花门,径直走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他还要去看一眼张筱倩。

夜色渐深,胡同里安静得只剩下偶尔几声虫鸣。

江建国的脚步声在青石板路面上轻快而均匀,像是一个夜间散步的普通年轻人。

不到二十分钟,张家楼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还亮着灯,橘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出来,在夜色中格外温暖。

江建国收回目光,迈步上楼。

楼梯是那种老式居民楼特有的水泥台阶,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回响。他放轻了脚步,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响。

到了三楼,他站在张家门口,抬手敲了三下门。

里面很快传来一阵走路的声音,然后是一个中年女人疑惑的嗓音——

“谁呀?这么晚了。”

“是我,伯母。”江建国开口回应。

门内安静了一秒。

然后拖鞋的声音变得更加急促,“咔嗒”一声,门锁被从里面打开了。

张母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件旧棉布罩衫,手里还拿着一块擦碗的毛巾。看清来人是江建国之后,她脸上的警惕瞬间化成了惊喜。

“呦,是建国啊!快进来快进来!”

张母连忙侧身让路,一把将江建国迎了进来,手脚麻利地从鞋架上翻出一双新拖鞋放在他脚边。

客厅里,张父还是老样子——靠在沙发上看报纸,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报纸摊开挡着半张脸。

听见门口的动静,他从报纸上方瞟了一眼,看见是江建国,咳嗽了两声,努力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把报纸重新挡回脸上。

但他的身体悄悄地在朝江建国的方向挪——沙发上的屁股一点一点地往江建国这边蹭,幅度之小,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注意不到。

里屋的门也在这时候开了,张家爷爷奶奶和张筱倩姐妹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张筱倩走在最前面。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腹部微微隆起的弧度在灯下清晰可见。

一看见江建国站在客厅里,她本来还有些发红的眼睛顿时更红了——像是被点燃了一根引线,所有的担心、委屈、害怕在这一刻同时涌了上来。

她快走两步——准确地说,是想快走两步,但以她现在的身孕,快走和慢挪之间的距离实在有限——扑到江建国怀里,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襟。

“建国,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又轻又颤,带着一丝哭腔,脸埋在他的胸口,眼泪瞬间洇湿了衣服。

“是啊,我回来了。”江建国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而缓慢,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哎呀——小祖宗啊!”一旁的张母吓得差点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扶住张筱倩的胳膊。

“你这正是需要注意身子的月份!刚才还跑!你小心一点啊!”她一边说一边用手轻轻拍张筱倩的后背,语气又急又心疼,“哎,你这丫头,还是那么毛毛躁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