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对抗侵蚀,究极生命体体质与原初之魂融合的原初之体开始疯狂适应。
短短三秒钟,他的身体已经历数亿次异变进化。
每一次进化失败,他都会启动死亡回溯。
成为旧日后,他的血月回溯次数已达到无限。
在数以亿计的回溯逆转中,他终于找到了通往生机的正确道路。
当那可怕的混沌之影从巢穴中升起后,沐星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轮廓。
它不存在于人类认知里的任何形态范畴,只是一片不断坍缩,蠕动,又自我吞噬又疯狂增殖的混沌。
没有固定的轮廓,只有浓稠如活物的暗质在虚空中翻涌。
其间混杂着无数开合不定无眼无瞳的裂隙,每一道裂隙都流淌着吞噬沐星理智的幽光。
无数纤细黏滑带着倒钩的伪足无序伸展又骤然消融,时而凝聚成残缺的肢体,时而化作嘲弄般的人脸。
可转瞬间,那些变化的形态就被更深层的混沌吞噬。
沐星感觉自己正被注视着,自己的进化引起了这团不可名状混沌的关注。
沐星不敢大意,甚至不敢有任何乱七八糟的想法。
它是宇宙荒诞与恶意的具象化,是规则碎裂后溢出的污秽,沐星只是看着它都感觉思维被拉扯绞烂,要被揉成虚无。
好在那可怕的混沌对自己似乎没有恶意。
在确认沐星能够对抗其降临带来的负面影响后,隐藏在那翻滚不定形混沌中的本体开始显露出来。
那是一尊以混沌为血肉,以虚妄为骨架的三足巨物。
没有寻常生灵的肌理,只有不断蠕动交融又撕裂的暗灰色黏稠质。
祂以三只粗短畸形的巨足撑立在虚无之中,足端没有趾爪,只有不断翻卷的肉质吸盘,吸附着虚空里碎裂的时空碎片。
躯干臃肿而扭曲,没有脖颈与头颅的分界,顶端盘踞着一根修长而扭曲的巨型触须。
周围无数细密缠绕的触须,触须间隙里嵌着数不清的,开合不定的眼状孔洞。
三足支撑的只是相对稳定的形态,每一支都像是被某种失落的法则凝固而成的畸形支柱。
混沌黑雾萦绕,窸窸窣窣无法理解的低语在沐星耳边响起,如虫子一般钻进他的大脑,搅动他的脑浆。
在这一刹那,他看到了古老的星空,看到了隐藏在混沌中的圣殿,看到了恒宇的起源。
庞大的信息被强行灌注进他的意识之中,若非原初之体的强悍勉强能接受容纳这些信息,只怕他在接触的一瞬间就被撑爆了。
而后,从恒宇诞生那一刻起,发展历史如同画卷一般在自己的脑海中铺开。
每一次变化,每一次重要的历史节点后都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拨弄着。
沐星双目失神,沉浸在这伟大的画卷之中。
这一刻,他仿佛成了那位恒宇剧本的编纂者,只要他伸手,就能随意将这历史篡改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然而当他真的生出这样的想法时,那画卷却变得遥不可及。
似乎有其他力量正在保护它,阻止其他人轻易靠近这幅画卷。
沐星不再妄念,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着这一切。
这事儿他熟得很,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八级观察者,努力记录下画卷呈现的每一个关键点,并将其刻录在自己的记忆之中。
潜意识告诉他,这些关键点极为重要,承载着恒宇的过去,现在,以及未来的支撑。
若这些关键点被破坏,整个恒宇也将不复存在。
本能让他记住这些点,而画卷的主人似乎也是有心为之,故意显露画卷,让沐星能够记住。
当画卷延伸到最后,沐星看到了恒宇还不曾发生的未来。
他看到了混乱的恒宇,枯寂降临,然后就只剩下无垠翻滚的混沌。
“呼……”
当沐星从观察者状态退出的那一刻,他感觉八级观察者以上迟迟无法突破的桎梏在这一刻松动起来。
他仿佛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跨入传说中的九级观察者。
他意识到,八级观察者之所以难以跨入九级,是因为八级观察者永远无法看到恒宇的本质。
无法站在更高维度看待整个恒宇的发展。
而今天,他却在这个偶然的机会中做到了,所以进阶九级观察者似乎也成了理所当然的水到渠成。
不过沐星并不着急,强压下在这里突破的冲动。
他将视线收回,那画卷也逐渐隐藏起来。
当沐星抬头,再次望向那翻滚的混沌,却再也不见那三足鼎立的神秘存在。
唯有一支笔从混沌中飞出,飞到沐星的面前。
“给我的?”他下意识问道。
这时,翻滚的混沌中传来一个未知的声音:“作为你记录恒宇历史的奖励,此笔会让你获得一次修改时空的机会。”
沐星意识到,这是那位传说中三柱神之一的奈亚拉托提普在说话。
他顾不得矜持,大声询问:
“伟大的伏行之混沌,请您告诉我,恒宇的未来只有毁灭一途吗?”
那混沌的混沌中,再次浮现模糊的幻影,似乎被沐星的问题留下:
“恒宇自有其发展规律,非一念可改变,需要无数新的变化,才能创造出新的结局。”
沐星愣了愣,这是在提醒他如何改变历史吗?
这让沐星的胆子大了一些。
“您把我带到这里,送我这支笔,是想让我做些什么吗?”
沐星高举着那支造型奇特的笔,看起来像是一根缠绕着触须的手指。
“这是你我交易的奖励!”
“交易?”
“你替我记住了历史,总有一天恒宇会需要这段历史,这支笔是对你的奖励。”
沐星虽然不太明白,但自己似乎被当成了服务器的备用磁盘。
“您身为三大至高之一,如今却与其他两位至高成为对手,您到底在谋划些什么?”
沐星咬牙,终究还是问出了这个可能招来杀身之祸的问题。
不过他确定对方不会杀他,至多只是冒犯而已。
那翻涌的混沌沉默片刻,最后慢慢开口:“再荒诞的梦终究会醒来,可若醒不来,才会遭至真正的毁灭。”
“可惜,吾所行之事不被对手理解,甚至不被队友理解,就像祂们无法理解伟大混沌源核的想法。”
“所有人都坚定的认为自己是对的,而忽略了真正的真相,我所做的不过是终结这个腐烂的梦境,如此才能迎来真正的新生。”
沐星当场愣住,似乎知道了这位神秘的至高究竟想干什么。
祂想唤醒混沌圣殿沉睡的创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