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里的这几天,吴邪可是吃美了,吃爽了,江浙沪小少爷学会了盘腿上炕,整天除了唠嗑,就是唠嗑。
而不同于吴邪的悠闲,叶成基本上天天往外面跑,但也没白费功夫,向导总算找妥了,名叫顺子,是本地的退伍兵,眼下正值东北雪季,山中风雪无常,路径几个小时便能被大雪掩埋,寻常村民根本摸不清山里的变数,只有从前在边境线上巡逻过的人,才熟稔这片雪山的脾性。
顺子说这几处山峰他都走过,若是真想进山,他可以带路,但前提是所有人必须完全听他调度,不可以擅自行动,否则后果自负,只是他开出来的价钱着实不低,王胖子都忍不住咂舌,真是坐地起价。
陈皮却半点没有迟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力,你能把我们顺当带进去,我再给你加一倍”。
顺子一听,当即拍着胸脯说,“没问题,我办事,您放心就是”。
陈皮点点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拿钱能办成的事,都不叫事。
敲定向导之后,顺子要求备好物资,那真是长长一页,陈皮的人按着清单一一备齐,三天之后,一行九个人,还有十四匹驮着行囊物资的马,浩浩荡荡向着林区的深处进发。
漫山林木裹着厚厚的皑皑白雪,松枝被积雪压得微微低垂,远远望去,千峰万岭一片素白,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山尖,偶尔有风掠过,树上的雪沫簌簌扬扬漫天飞舞,浇人一头。
可吴邪半分欣赏风景的心思都没有,脚下山路本就难走,又覆着一层滑溜溜的冻雪,马匹走得颠簸摇晃,他坐在马背上,身子随着马匹的步伐不停晃动。
他双手死死攥住马鞍的缰绳,脊背绷得笔直,眼睛紧紧盯着马脚下的路,心一直悬在嗓子眼,生怕身子一晃,一个不留神便从马背上掉下去,更怕连马带他一起走远。
一旁的潘子时不时侧过头看他一眼,见他紧张得浑身僵硬,低声提醒,“小三爷,身子放松点,攥太紧手会脱力,反倒更容易出事”。
吴邪尴尬一笑,放松不了一点,他怕死。
顺子领着一行人,沿着早年伐木工人留下的老路持续向上攀爬,山路被厚雪掩埋大半,依稀只剩浅浅一道轮廓,是常年进山走出来的痕迹。
走了五个多小时,众人已然攀上一片巨大的雪坡,这里的林木个个挺拔笔直,参天耸立,可整片山体却是倾斜的,雪层覆在斜面上,又滑又松。
每踏出一步,脚下积雪便簌簌下滑,整个人仿佛随时会顺着坡势滚落深谷,悬空的失重感压得人心慌。
众人下了马,不敢直立行走,俯身压低重心,几乎是在雪面上爬着走,手脚并用,一点点挪动。
顺着险坡继续往上,路好走了一些,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前方山坳处露出一方规整的平房院落,是早年的边防岗哨,只是早已废弃撤岗,成了雪山深处赶山人的歇脚地。
这时候,眼神锐利的潘子骤然抬手,压低声音警示众人,“快看那边!有人追上来了”。
众人立刻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雪湖那边,赫然出现了一队人,光从那黑乎乎的面积来看,对方人数远超他们一行人,正有条不紊地清理积雪、搭建帐篷,看样子是打算在湖边扎营过夜。
吴邪心头一紧,难道这就是三叔说的想要截胡他的人。
不多时,湖畔一顶帐篷的帘布被人掀开,一道纤细利落的女人身影走了出来,吴邪瞳孔微缩,定睛细看,居然是阿宁。
这一刻,吴邪终于确定了,阻碍三叔的就是裘德考。
华和尚神色凝重,望着山下驻扎的人马,转头恭敬看向陈皮,“四爷,两边人马都凑到这儿了,咱们现在怎么办”?
陈皮阿四抬眼望向远处的队伍,苍老的眼底掠过一抹凛冽的凶狠,嘴角反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来得正好,能被他们追着,恰恰说明我们走的路没错,不用理会他们,若是他们不知死活,敢主动招惹,就送他们回家”。
“好嘞,四爷”,花和尚答应到,而郎风眼里闪过一丝兴奋,他好久没炸过人了。
吴邪站在原地,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湖畔的队伍,一遍遍仔细打量,但始终没有看到三叔的身影,所以三叔到底有没有被抓住呢。
心底的好奇与担忧疯狂翻涌,他恨不得立刻下山一探究竟,但理智死死拉住了他,他不能自投罗网。
一旁的王胖子也盯着对面的队伍,目光死死落在对方荷枪实弹的装备上,忍不住咂舌感慨,“天真,你看这帮人的家伙事儿,也太馋人了,咱们还拿着绳索、短刀这些原始装备,人家全是硬家伙,真要是动起手,他们半夜摸上来一梭子,咱们这帮人全都得交代在这雪山上”。
陈皮阿四闻言,冷冷嗤笑一声,斜睨着胖子,语气带着讥讽,“羡慕?羡慕你就过去投奔,没人拦着你”。
胖子立马挺直腰板,一脸正气,摆足了姿态,“那可不行,胖爷我是进山护着国宝的,绝对不跟老外同流合污”。
眼看着天色快黑了,众人便在此落脚休整,深山冬夜酷寒刺骨,风雪裹着寒气往破败的屋缝里钻,屋里火坑彻夜燃着,可长白山的夜风太冷太烈,暖意根本存不住。
哪怕靠着火堆蜷缩身子,刺骨寒意依旧浸透衣料、钻进骨缝,吴邪一夜被冻醒数次,辗转难眠,只觉浑身僵硬,四肢冰凉,不自觉地往王胖子那靠,这胖子的饭真不是白吃的,身上热乎乎的,跟个暖水袋一样。
王胖子再次被吴邪拱醒,直接胳膊一收,把人揽在了怀里,“睡觉”。
此刻被温暖稳稳包裹的吴邪,忍不住星星眼,男,男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