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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都市言情 > 大隐隐于市,道观值三亿 > 第1082章 你还是在回避最核心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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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2章 你还是在回避最核心问题

徐行没有回答。

他就那么看着张蕴元,看着那双浑浊却坦然的眼睛,看着那条横亘在掌心的断纹,看着这张苍老的、他看了二十多年的脸。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像潮水,一点一点漫过所有的缝隙。

窗外,晚课的诵读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夜风吹动窗棂,发出极轻的“吱呀”声。

张蕴元也不催。

他就那么躺着,任由徐行看着,像一尊被岁月风干了的石像,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也没有什么需要再隐藏。

不知过了多久。

徐行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精准地切入这片死寂。

“你练了血修的功法。”

“用过… …不止一次。”

“从濒死那回算起,少说也几十年了。”

他的目光落在张蕴元脸上,一寸一寸地巡弋,像在寻找什么痕迹。

“可你……为什么还是你?”

张蕴元微微一怔。

“什么意思?”

“血修的功法。”

徐行一字一顿:

“我见过练血修功法的人是什么下场,疯狂,扭曲,人性沦丧,最后变成只知道吞噬和进化的怪物。”

“他们的意识会被功法本身污染,被无数被吞噬者的怨念和记忆碎片淹没,最终‘自我’被稀释、被同化、被抹除。”

他顿了顿。

“可你。”

“你躺在这里,醒过来第一件事是跟我道歉,是跟我絮叨那些陈年旧事,是问我‘还叫师父吗’。”

“你还是你。”

“你还会愧疚。还会痛苦。还会害怕我因为这个不认你。”

“这不对。”

徐行向前倾了倾身,目光变得锐利。

“血修的功法,本质上早已将吞噬刻进本能。”

“每一次使用,都是在向那种疯狂靠近一步。”

“你炼了这么多年,凭什么还能保持清醒?”

“凭什么还能……记得我?”

这个问题,比之前所有的质问都更尖锐。

不是质疑张蕴元的身份。

而是质疑他存在的合理性。

张蕴元沉默了很久。

久到徐行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老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因为我恨。”

“恨?”

“恨。”

张蕴元重复了一遍,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自嘲的弧度:

“你以为血修的功法是靠什么驱动的?靠血炁?靠吞噬?那都是表象。”

“真正驱动它的,是执念。”

“吞噬的执念,进化的执念,活下去的执念,变得更强、再也不用怕任何人的执念。”

“那些执念,化作最顽强的心魔。”

“无孔不入、窃窃私语。”

“不断折磨、诱惑着修习魔功的人。”

“一层一层地叠加,一层一层地扭曲。”

“最后把本我磨成灰烬,只剩下执念本身——那就是你看到的血修。”

他顿了顿。

“可我的执念,和他们不一样。”

“他们的执念是‘要’——要更多,要更强,要吞噬一切。”

“我的执念是‘不要’!”

“不要再有孩子像我儿子那样,半夜被人从床上拖走。”

“不要再有女人像我妻子那样,在尖叫和哭喊里变成一颗血淋淋的晶石。”

“不要再有我这样的人,活了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身上流着的是什么血,不知道自己活着本身就是别人豢养的‘血食’。”

老人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双浑浊的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不是愤怒的火。

是比愤怒更冷、更沉、更持久的东西。

“你问我凭什么保持清醒。”

“凭我每一次用那个功法,脑子里想的都不是‘变强’,不是‘活下去’,而是‘再多杀一个’。”

“多杀一个,就少一个畜生。”

“多杀一个,就少一个孩子像我儿子那样。”

“多杀一个……”

他的声音忽然顿住。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心中的愧疚就少一分。”

“为了解恨,可心中的恨却越来越多。”

徐行没有说话。

只是更加尖锐的打断道:

“不!”

徐行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柄重锤砸在凝滞的空气上。

“你还是在回避最核心问题!”

他的目光愈发锐利,仿佛要刺穿张蕴元眼底那层浑浊,直抵最深处的真相。

“恨能让你保持清醒,但恨能对抗血毒对身体的侵蚀?”

“我见过太多血傀标本。”

“他们的身体早就在血炁的不断侵蚀蕴养下,变成了疯狂的吞噬一切的饥渴。”

徐行俯下身,逼近张蕴元的脸,一字一顿:

“血毒侵蚀的不单单是记忆,它侵蚀的是‘自我’的边界——是‘我是谁’和‘我不是谁’之间那道墙。”

“练得越久,侵蚀越强,那道墙就越容易被冲垮!”

“你练了几十年,用了无数次,凭什么那道墙还在?”

“凭什么你的‘自我’没有被那些被你杀掉的血修的怨念淹没?凭什么那些被你吞噬的记忆碎片没有把你撕成碎片?”

“老不死的——”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到底还藏着什么?”

张蕴元看着他。

看着这个步步紧逼、寸步不让的徒弟。

那双浑浊的眼里,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复杂的涟漪。

“你……真要知道?”

“我要。”

徐行没有退让。

张蕴元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夜风都停了。

然后,他缓缓抬起那只枯瘦的手。

指尖,抵在自己的眉心。

“因为我的‘自我’,从一开始,就不完整。”

“什么意思?”

徐行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师父抵在眉心的那根手指。

张蕴元没有立刻回答。

他就那么躺着,枯瘦的手指按在眉心,仿佛那里藏着一个他从不示人、甚至连自己都不愿触碰的秘密。

良久。

他开口了。

声音比刚才更轻,轻得像一片落叶,飘在寂静的夜里。

“你以为……我为什么能活到现在?”

“为什么那些血修追查了几十年,却始终找不到我?”

“为什么我在秦岭杀了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血修能循着功法的‘血炁感应’反过来锁定我的位置?”

他顿了顿。

“因为那套功法,我练的时候,本来就不全。”

“不是缺了几页那种不全。”

“是……”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从一开始,那个携带功法的人,就切断了功法与血修根源之间的……‘脐带’。”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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