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
蛙跳计划就像一颗死死钉在血潮腹地的钉子,拔不掉,啃不动,日日夜夜地放血。
澳洲战场,是最早立起来的那颗钉子。
也是最粗、最硬、最疼的那颗。
那些血兽从太平洋深处涌上来,一批又一批,像永远杀不完的蝗虫。
可它们每一次涌上来,都会撞上那道钢铁防线。
三个月。
九十天。
两千一百六十个小时。
陈波已经不记得自己的机甲换了多少零件。
那些厚重的钛合金,有的被血兽咬碎、被血炁腐蚀,有的被空间种撕裂,有的干脆就是生生用废了——符文磨没了,金属疲劳了,再也扛不住下一击了。
澳洲战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兽磨坊。
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血兽涌上来。
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血兽变成尸体。
那些尸体堆在沙滩上,堆成一座座小山。
然后被收集材料、被推土机推平。
被净化、被火焰喷射器烧掉,被工兵部队拖走——拖去当建材、当肥料、当研究样本。
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
澳洲战场,消耗了多少血兽?
没有人算得清。
可这颗钉在血潮核心中的钉子,还在放血。
… …
澳洲不是唯一的钉子。
三个月里,联指部在全球各地,竖起了一颗又一颗钉子。
印度洋。
马达加斯加岛。
那个被血潮包围的孤岛,成了第二颗钉子。
来自非洲联军的一千三百台机甲,在岛上构筑了三道防线。
防线后面,是临时改建的港口、机场、发电站。
防线前面,是源源不断涌上来的血兽。
那些血兽从莫桑比克海峡游过来,从印度洋深处涌上来,从四面八方包围这座岛。
然后,撞上那些防线。
撞上那些炮火。
撞上那些不要命的联军士兵。
三个月。
马达加斯加守了三个月。
一千三百台援助的机甲,还剩四百台。
两万三千名联军士兵,还剩七千。
可那座岛,还在。
那颗钉子,还在放血。
… …
北大西洋。
亚速尔群岛。
九座岛屿,构成了第三颗钉子。
这里是欧洲战区开辟的一道屏障。
那些血兽从深海中涌出、从美洲东海岸涌来,从四面八方包抄。
可它们撞上了亚速尔。
三个月。
亚速尔守了三个月。
九座岛屿,丢了四座。
可剩下的五座,还在。
那颗钉子,还在放血。
… …
南大西洋。
圣赫勒拿岛。
那座曾经关押过拿破仑的小岛,成了又一颗钉子。
这里是南大西洋唯一的据点。
那些血兽从非洲西海岸涌出来,想要绕过好望角,进入印度洋。
可它们撞上了圣赫勒拿。
撞上了南美联军的两千台机甲。
三个月。
圣赫勒拿守了三个月。
两千台机甲,还剩六百。
可那座岛,还在。
那颗钉子,还在放血。
… …
有的钉子,成功了。
像澳洲,像马达加斯加,像亚速尔,像圣赫勒拿。
它们像一颗颗钉子,死死钉在血潮的动脉上,日日夜夜地放血。
那些血兽从全球各地涌向这些钉子,然后死在钉子下面。
每一颗钉子,都是一个巨大的血肉磨坊。
每一颗钉子,都在消耗着那个东西的储备。
每一颗钉子,都在为徐行争取时间。
可有的钉子——
失败了。
太平洋、夏威夷群岛。
那颗钉子立起来第三十七天,被潮水一样的血兽淹没了。
两千台机甲,全军覆没。
二万三千名联军士兵,无一生还。
那颗钉子,被拔掉了。
印度洋。
安达曼-尼科巴群岛。
那颗钉子立起来第二十三天,防线崩溃。
一千八百台机甲,只剩三百台撤出来。
剩下的,全留在了那里。
北大西洋。
法罗群岛。
那颗钉子立起来第五天,遭遇了有史以来最大的血兽潮。
那些血兽从海底涌出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一千五百台机甲,连一天都没撑过去。
防线崩溃。
全军覆没。
南太平洋。
复活节岛。
那颗钉子立起来第三天,就失联了。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那座岛上,从此再也没有任何信号。
… …
失败。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那些失败的钉子,每一颗都意味着上千台机甲的损失,几万名士兵的牺牲。
可联指部没有停。
他们继续往那些危险的地方派兵。
继续往那些孤岛上送机甲。
继续往那些必死的地方——
立钉子。
因为这是蛙跳计划,因为这是唯一的办法。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把那个东西的注意力,死死地钉在地面上。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血兽,源源不断地涌向这些地方。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个东西——
顾不上头顶… …
钉子立起来。
钉子被拔掉。
钉子再立起来。
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
全球各地,那些钉子像一盏盏不灭的灯,在血潮的汪洋中明明灭灭。
有的灭了。
有的还在亮。
可每一盏灭掉的灯背后,都有新的灯被点亮。
每一颗被拔掉的钉子背后,都有新的钉子被钉下去。
联指部里,那些指挥官已经不知道多少天没合眼了。
他们盯着那些不断闪烁的屏幕,盯着那些不断传来的战报,盯着那些不断变化的数字,机械的发布着增援指令。
… …
那些血兽,从全球各地涌向这些钉子。
涌向澳洲。
涌向马达加斯加。
涌向亚速尔。
涌向圣赫勒拿。
涌向那些还在亮着灯的地方。
然后,死在那些地方。
每一颗钉子下面,都堆着山一样的尸体。
每一颗钉子周围,海水都被染成暗红色。
每一颗钉子——
都在消耗着那个东西的储备。
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
没有人知道那些血兽到底死了多少。
也没有人知道,联军伤亡几何。
徐行曾经深恶痛绝的救万人而杀一人的选择题,正以这种悲壮的方式,上演着最无奈的数字交换游戏。
… …
而在那些钉子源源不断放血的同时。
南城指挥部。
地下三层。
一间不起眼的仓库里,堆满了东西。
那些东西,用符文封着的铅箱装着,一箱一箱,摞成一座座小山。
每一只箱子上,都贴着一张标签。
标签上写着——
“血炁核心。”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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