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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琳闻言,沉默了片刻。

她能理解百姓的心思。

怪物没打到门口之前,谁都不会当真。

等怪物真打到家门口了,那就都晚了。

不过此时,有了天君赐下的天君赐福,这一切都不用担心。

她就不信,那些百姓看到天君赐福的场景,还能不信?

“那就让他们亲眼看看吧。”

伊芙琳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后转身看向身后的神像,心念一动,香火之力从体内涌出,化作淡金色的薄雾向四周扩散。薄雾越扩越大,越扩越远,从神像脚下一直蔓延到城墙根下,又从城墙根下蔓延到城门洞里。

周烈看着那片淡金色的薄雾,眼睛都直了。

“神使大人,这,这是?”

“虚无之幕。”伊芙琳简洁地解释了一句:“凡邪祟入内,皆会被香火之力灼烧至死。”

当然,这是伊芙琳在扯犊子。

罗修根本没传下什么虚无之幕。

这只不过是虚无之触的一种另类用法,把虚无之触的范围扩大,显得很是唬人。

但,这个能力只能杀点蛇虫鼠蚁,不能杀怪物。

似乎是故意为了配合伊芙琳表演一般,一只蝙蝠突然从城墙上飞下来,一头扎进了金色薄雾里。

蝙蝠的翅膀刚碰到薄雾,就冒出一缕白烟,它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两圈,吧嗒一下掉在地上,烧成了一团焦黑。

周烈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天合不拢。

周围的百姓看到了这一幕,先是惊叫,然后是欢呼,最后所有人都跪下来,朝着神像磕头。

“天君显灵了!”

“真的有神通!那只蝙蝠就那么被烧死了!”

“吊坠也是真的!我刚才站在薄雾里,一只苍蝇绕着我飞,根本不敢靠近!”

“是天君保佑,是天君保佑啊!”

伊芙琳站在神像前,看着那些跪地磕头的百姓,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不太会说话,也不太会像蓝祖同那样跟人打交道,但她知道一个最简单的道理,做给他们看,比说给他们听有用得多。

亲眼看见蝙蝠被烧成灰,比说一千句一万句“天君能保佑你们”都有用。

周烈从地上爬起来,激动得满脸通红,搓着手凑到伊芙琳身边:“神使大人,接下来该怎么做?下官全听您的吩咐!”

伊芙琳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第一,把虚无之幕的事告诉所有百姓,让他们知道天君能护住他们。第二,神像前的香火不能断,灯烛不能灭,百姓轮流上香叩拜。第三,派人去周边的村镇,把吊坠也给他们送去,告诉他们,也全都在家里供奉天君牌位。”

周烈连连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个小本子,一笔一划地记下来。

伊芙琳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派人在城墙上巡逻,日夜不停,一有异常立刻来告诉我,北边的怪物来得很快,金阳府一夜就没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周烈的脸色变了变,郑重地点头:“下官明白。”

伊芙琳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神像。

她没有离开润州府,而是跳上了神像的底座,盘腿坐下,将砍刀横在膝上。

从那个位置,她能第一时间发现城外任何风吹草动。

伊芙琳闭上眼睛,通过香火链接感知了一下蓝祖同和奎奇的位置。

蓝祖同在宣州府,那边的香火之力已经在缓慢增长。

奎奇的位置有些远,在靠北边的连州府。

伊芙琳的意识探过去,发现奎奇那边的情况,好像有些特殊。

连州府。

奎奇从神像头顶的金光中跳下来的时候,差点没站稳,一脚踩空,踉跄了两步,好悬没从神像上摔下去。

“妈的,这传送晃得老子头晕。”他骂骂咧咧地扶着神像的耳朵站稳,缓了好几息才缓过来。

连州府在更北边,距离东湖县只有不到三百里,已经能闻到空气里那股淡淡的腐臭味了。

城外的神像立是立起来了,但雕工和润州府那个有得一拼,要不是底座上刻着“福生缥缈天君”六个大字,奎奇都不敢认。

神像前的香炉里插着几炷香,但烧得一点都不旺,青烟稀稀拉拉的,像快要断气的人在喘气。

广场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奎奇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跳到地面上,环顾四周,发现城门紧闭,城墙上站着几个士兵,但一个个缩着脖子,脸色发白,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

奎奇走到城门口,拍了拍门板:“开门!”

里面没有回应。

他又拍了两下,声音更大:“老子是天君神使,奉天君法旨降临你们连州府,开门!”

门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一个颤巍巍的声音:“你...你有什么凭证?”

奎奇愣了一下,随即骂了一声,抬起右手,香火之力涌出,一团金光在掌心亮起来,将整扇城门都照得金灿灿的。

“这他妈算不算凭证?”

门后沉默了片刻,然后是门闩被抽开的声音。

城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兵从门缝里探出头来,先看了一眼奎奇额头的猫形印记,又看了一眼他掌心的金光,瞳孔猛地一缩,随即“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神使大人恕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该死!”

门彻底打开了,奎奇走进去,发现城里的情况比城外更糟。

街道上空荡荡的,商铺全关了门,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有几户人家的窗户开了一条缝,有人在里面偷偷往外看,但一看到奎奇就马上把窗户关上了。

空气里的腐臭味比城外更浓,混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像是有人把烂菜叶和臭鸡蛋搅在一起煮了一锅汤。

奎奇皱着鼻子,问那个跪在旁边的老兵:“你们知府呢?”

老兵的腿还在抖,声音也在抖:“知府大人他...他被吓病了,这两天一直躺在床上,城里的事都是师爷在管。”

“吓病了?”奎奇瞪大眼睛:“吓什么了?”

老兵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三天前,北边有个村镇被怪物吞了,逃出来的人说那些怪物里有个人,能操控黑雾,还能把死了的人变成怪物,知府大人听了之后,当晚就发起了高烧,一直烧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