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允儿依旧有些气呼呼,别过脸去,不言语。
方后来给祁允儿倒茶,继续安慰,
“要是,你哥哥强行押着你回去,
只要明心首座一开口,你哥哥总要给个面子的,不是?
明性明台他们俩的身份,比首座,那是差了一大截。
请他们帮忙,哪里比得上明心首座分量重。
若是明心首座,再请大长老出面,
那咱们的事,十拿九稳!”
方后来亲手将茶水又递给祁允儿,
转头看看明心首座,眼神有些犀利,
“首座.......若是真不愿意帮这个忙,咱们再去拜托方丈,也不迟!”
明心首座虽然竖起耳朵,听着一字不落,
但他只想分辨真假,根本不想帮半点忙,
见方后来的眼神,看着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分明是怕在祁允儿面前失了面子,
他只好应了一声,
“姑娘.......不妨说说看,究竟是何好药。
倘真有效,我请大长老出面,倒也好开口!”
祁允儿这才小心地,将木匣子重新放回桌上。
“刚刚不是请首座看过了么?就是这玉珏嘛,可以治陛下头疾!”
明心首座顿时瞠目结舌,哭笑不得,
“姑娘.......你这.......,
这.......
到底从哪儿听来的方子?说玉珏可以治陛下头疾?”
他已经不想搭理祁允儿了。
转头看方后来,说话更加心安理得,
“方大人,这个忙并非我不肯帮。
而是陛下头疾,这玉珏并不能治。”
祁允儿有些不服气了,“怎么不能治?
据说,陛下头疾发作,与先皇毫无二致,
先皇靠着三块玉珏,大大缓解了呀!”
明心首座回头白了她一眼,“你也知道,只是缓解么?
到底最终也没压制住啊!”
他又看向方后来,“我北蝉寺的僧医中,为什么没人跟陛下提出用玉珏试试?
是因为,玉珏在大邑已经找不到了么?
非也!
是没人想到过,用玉珏么?
更不是!
我记得,大长老亲率北蝉寺药局,研究陛下病情时,
确实有人提过玉珏一事,但是经过合诊,都认为对陛下不会有效!”
方后来嘴角微微翘了,滕素儿果然猜的不错。
大邑皇根本不需要玉珏。
明心首座说道此处,看着祁允儿惊愕的眼神里,分明还是不愿意相信!
只好又压低了声音,
“凡是涉及陛下所用药物,都是国之隐秘。
玉珏不管能不能治病,在大邑,我都是不能说的。
但如今在平川,我若不说,方大人还得责怪我,为什么不肯帮忙。
依着我看,祁家将禁品玉珏送去大邑,决计是要满门抄斩的!
说不准,还要连累我师尊!”
方后来听他说完,腾地站来,看着祁允儿,
“哎呀,我就说小道消息不可靠!
必须来找明心首座问问,他的话准是没错的!
若非我坚持,你差点酿成大错!”
明心首座的冷脸,重新堆上笑容,“阿弥陀佛,大人谬赞.......!”
没等他脸色笑容完全展露,
“啪!”方后来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明心首座吓了一跳。
方后来横眉立目,叫起来,“好个明性和尚,
竟然哄骗本官!差点害允儿姑娘全家抄斩!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完了!
来人,把他叫来,我要当面与他对质!”
明心首座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回事,板子又打回北蝉寺?
明性这家伙,怎么又惹来事端?
还是说,......这方大人是来有意讹钱的?
“阿弥陀佛,方大人,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没误会!”方后来脸色十分不好看,用力一挥手,
“允儿姑娘,前几日得了消息。
大邑有人放话,高价收购玉珏,是献给大邑皇陛下治病用。
所以特意向我买了。
想着献给大邑皇陛下,讨个退婚的封赏。
我虽然给她了,但与首座一样,还是不大信玉珏能治病的。
可昨日遇着明台与明性,他们又开口跟我提,要买玉珏,
他们还说,大邑都太医院会诊了,说只有玉珏可治病。
我今日才特意带允儿姑娘来,请明心首座看看此事真假。”
明心首座听到这里,心里已经不平静了,
你们两个自傲,但明性与明台都是谨慎。
他们明明知道这是官印,还敢一直跟你提,非买下玉珏?
只怕此事大有蹊跷。
“大人息怒,你们稍坐片刻,我亲自去寻他们两个来!”明心说的很诚恳,也很愤怒。
丫的,明心若是要去与他们两个统一了口径,我可还怎么与你编下去!
“不敢劳动首座!我自己去!”方后来一把拉住他的手,作势要走!
明心首座怕他耍幺蛾子,反手又将他拉住,
“大人息怒,还是让他们自己来解释!”
明心唤外面的和尚,“来人,去唤他二人速来此处!”
不多时,一个和尚领着明台与明性匆匆赶来。
一进门,就看见祁允儿在抹眼泪,方后来坐在一旁,好言安慰。
两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明心首座,弹指轻挑,
啪嗒,木匣子翻开,
一枚通体白润透亮的玉珏,展露出来。
明台与明性见了玉珏,立刻双手合十,脸色瞬间沉下去。
明心首座这时,还能不明白么?方后来果然没说谎,要买玉珏的事.......明台与明性一直没放弃!
“说说,怎么回事?”明心指着玉珏,冷笑道,“为何要跟方大人说,这玉珏可以治陛下的头疾?”
方后来也是怒气冲冲,“首座说,这玉珏根本治不好邑皇陛下的病!”
明台明性对视一眼,无可奈何,“方大人,祁姑娘,你们将玉珏卖给我们即可。
能不能治病,我们自有分寸!”
祁允儿带着哭腔,“我不要银钱。我想用这玉珏向陛下换一个奖赏,将镇北侯府与我的婚事退了。
我原谅还打算,自己亲手将玉珏送进皇庭。
若是这玉珏不能治病,我可就惹了大祸。
你们与我哥哥相熟,可千万不能害我!”
方后来赶紧又去安慰几声。
明心首座冷冷看她,女子果然沉不住气,这就惶恐了?又想起你哥哥了?刚刚不是还要撇开祁作翎么!
明性禅师看祁允儿一副被吓着的样子,慌忙解释,“祁姑娘,我可没说说,要让姑娘自己送去大邑皇庭呀。
姑娘还是将玉珏卖给我吧。
你自己去皇庭献上玉珏,只怕路上耽搁了时间,还未必有机会直入皇宫。
白白浪费大好时机!”
祁允儿怎会真的去?
只是,祁家处境两边都如履薄冰,和尚未必能理解。
玉珏这么大功劳,又岂是钱能买到的!
她大大方方卖给北蝉寺,只会引大邑有心人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