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嘴巴还真不饶人!
脸色更不好看!
方后来心思不由地滴溜溜直转,开始斟酌着言语。
这位婆婆……本身功夫不足惧,
但她手里东西邪门得紧,不好惹!
需小心应付!
如果因为此事,她迁怒祁家,平白便多竖了一个对头。
若是能拉拢她帮助祁家,倒是一个很好的助力。
不过,林婆婆未必信我的话!
此前,自己作为一个伙计,闯了北蝉寺后山,本无问题,
但自己刚刚露出藏着的本事,这就不好说了……
她心中定然生疑。
但是,看林婆婆遇着生人,不由分说,转身要逃的样子,应该也不想曝露身份?
大家各自进水不犯河水,也不是不行!
“袁公子,还在盘算……怎样跟老身胡说么?”林婆婆冷眼看着,手里攥紧了鞭子,
方后来讪笑,“此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祁家的事,确实可以短说,
方后来心思急急盘算着,
只要林婆婆略作打听,迟早能发现,是祁家买了隔壁府邸。
依着之前田家的事看,她其实是个明白事理的善人,
我答应祁家不干扰她种花,她应该也不会对此事继续耿耿于怀!
“这……也不是不能说!”方后来笑笑,想缓和一下,剑拔弩张的局面。
“我东家也是没办法,是被皇商顾家坑了一把,才买了隔壁府邸。”
“皇商顾家?……哼……
你们不是第一个被他坑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林婆婆说着话,
依然带着几分戒心,
“你们,要不就去府衙告顾家,要不就认栽,
却翻墙过来,是何道理?”
“婆婆,听这意思,你也知道顾家仗势坑人啊?
不过,这恐怕是顾家……最后一次用这宅子作恶了。
我刚刚说过,东家已经买下隔壁府邸,打算搬进来,
所以不得不谨慎,
翻墙过来看看,也是为了防着顾家在隔壁,又弄什么事。”
林婆婆乜眼看他,“这话要是旁人说吧,理由……倒也合理。
但你这个人不爱说实话,
先前在田家你说自己是个伙计?
但看你是刚刚的身手,那可不是一般小伙计能有的!
隐藏身手,必有所图!”
方后来尬笑,揉了揉受伤的手臂,
“婆婆,你又未尝不是隐藏本事?难不成,种那么多杜鹃花真是为了补贴家用?”
林婆婆一愣。
方后来继续道,“大家都有些小秘密,何必说破……,
婆婆,咱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
你大抵也觉着,我不会有恶意,
不然怎会停在这里,与我耐心说了半天话?
退一步说,我若有恶意,又怎会一件兵刃都不带,孤身一人见你?”
林婆婆皱眉,提了提红鞭,“休要废话!
其他我不感兴趣,
我都已经离开,你为何跟着我不放?”
方后来又拱手,认真道,“我刚刚看到这边有动静,自然会探查,
结果发现,似乎是婆婆你在料理花田,
我想着还欠你二两银子,所以赶紧过来还你,
可我没看清你长相,不好乱喊……,”
“你只是为了……还我二两银子?“林婆婆诧异极了,简直有些无语,
“我手里的赤血鞭,不动境都可打得,搬山境也难逃一伤,打你更不在话下!
你最好实话实说!”
这么厉害啊?方后来咧嘴笑,“婆婆,你说鞭子厉害,我信,
可我说自己想逃,你拦不住,你信不?”
林婆婆沉默了一下,
方后来根本不指望“还钱”这句话,会打消她的顾虑,赶紧补充,
“我主要是帮东家看看四周情况,
至于还你银子,只是顺带……”
方后来没提,其实,最重要的原因,是你闯入这座府邸,乃所谓通敌叛国者楚亲王府。
而方后来不提这茬,
因为……谋逆!是哪家皇庭都最不可饶恕的重罪,
但凡沾上一点干系,即便有免死金牌,皇家都会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楚亲王府当年真相如何,方后来一知半解,岂能随意乱跟人言。
林婆婆继续追问,“袁公子,我若没看错,你本事大概有金刚境。
虽然不算强,
但能值得金刚境帮忙出力的,
你们东家也不是一般人吧?”
她语气缓和了一下,抬头看看方后来追来的地方,
“那边的府邸,是谁买下来了?”
“皇商祁家……”反正这不是秘密,方后来索性直说。
“祁家?祁作翎?”林婆婆明显吃了一惊,“你是祁家的人?”
“哟,婆婆你认识祁作翎?”
“听说而已!”林婆婆矢口否认,“他新晋忠信伯,城里传遍了。”
那倒也是!方后来点头,
“婆婆你放心,我虽然不是祁家的,但祁家与我关系匪浅,
我去打个招呼,
以后耙地,浇水,割草啥的,祁家都能派人帮忙!”
“不必,老身最不喜有人打扰!”
“那更好办!”方后来马上改口,“我可保证隔壁的祁家,不会有人闯进到这里,
而且,还可让他们的护院,在你种花的时候,替你巡逻把风,不让闲杂人靠近。”
林婆婆伸手拢了鬓发,并不领情,
“是吗?
可据我所知,这位新晋忠信伯还在平川,
大邑都祁家,何时轮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当初在田家就觉着你有些问题,凭你刚刚所言,我笃定你有问题!”
哟,忙着与婆婆说好话,结果说大了,反而惹她怀疑。
方后来只好道,“这说起来,话就更长了。”
“那你别说了,你刚刚说得,只怕说的也是假话。”
方后来着急了,“祁家的伙计就在隔壁,祁家管事程同颌也在。婆婆可以随我一起去问个清楚。我既然给婆婆承诺,必定做到的!”
”老身怎可能随你去?”林婆婆瞪他一眼,
但言语愈见和缓,“今日之事变就此作罢,以后,你莫要再进此处,打扰老身养花!”
这林婆婆,还真把荒废之地,当成自己的私产了,凭什么不让我进来?
方后来不纠缠这个,笑着问,”那林婆婆,向你打听个事,
听说这里是楚亲王府,你可知道当年抄家之后,可还有幸存者?”
林婆婆刚刚和缓的语气,又冷起来,看他许久,才开口,“袁公子怎么会认为老身知道?”
“林婆婆,我盘算着,你是大邑都老人了,多少听说过吧?”
林婆婆像看看傻子一般,瞪着他,
“你怕不是自以为与老身很熟?
老身为何要告诉你?
抓了谋逆之罪牵涉的人物,可是大功一件,你难道是想拿了漏网之鱼,好去请功?”
“好奇,好奇而已!”方后来揉揉鼻子,笑得僵硬。
林婆婆也不想再纠缠下去,“当年官府告示写的清楚,楚亲王府尽数伏诛,无一漏网,你可去官衙查实!
行了,我今日放过你,
你也莫要再追过来,不然可就别怪取你性命!”
方后来退了一步,“林婆婆请自便,小子也得回去隔壁。
不过,还请婆婆等我一下,我去找祁府程管事拿二两银子,还给你。”
林婆婆摇摇头,收了赤血鞭,“你这身本事不俗,满口琐碎银子,也不怕折损了身价。
银子之事不用再提,只须记着,莫要说出我在此地种花的事,就好!”
方后来叹气,林婆婆财大气粗嘛,一看就是没过过穷日子。
像我家这种,一分银子都舍不得乱花的穷苦人家,二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
“婆婆,既然如此,那我便着人在祁家内院与楚王府外墙交界处,竖一支立杆,
若是祁府巡查周围的人,发现周边有闲杂陌生面孔,便往立杆上挂一只灯笼。
婆婆,若是见了灯笼,便得小心些!”
这小子莫不是看出什么?是刻意讨好我!到底感受到了方后来的善意,林婆婆脸色稍霁,也不多话,扭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