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只狗也不是吃素的，有两只体型大些的，回过头来冲着大鹅龇牙咧嘴地叫，但明显底气不足——鹅这东西，农村待过的人都懂，战斗力堪比小型恐龙，别说狗了，成年人见了都得绕着走。
鸡鸭们倒是识趣，躲在角落里抢食，偶尔被波及到，就扑棱着翅膀一哄而散，然后等风波过去又聚拢回来。
老管家站在院子中间，一手提着一个大桶，一手往外撒着玉米粒，嘴里还念叨着：“别吵了别吵了，都有都有！”他那花白的头发被晨风吹得有些凌乱，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旁边两个护卫，一个端着盆，一个拿着扫帚，扮演着维持秩序的角色。
但显然他们也不是头一回面对这种场面了——那个拿扫帚的年轻护卫正小心翼翼地跟一只大鹅对峙，那大鹅脖子压得低低的，目光凶狠，随时准备发起冲锋。
霄云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想起来了。
家里这些家禽，大部分都是自己陆续带过来的。
别的那些鸡鸭还好说，就是这群大鹅——起初的几只，是之前自己带明达去夜市套圈，明达那个小丫头眼尖，一眼就看中了那群毛茸茸的小鹅，非要套。
他花了二十块钱，给了三十个圈，最后套中了三只。
明达高兴得在夜市上蹦了半天，回家路上抱着装鹅仔的纸箱不肯撒手。
后来就带到这边养着了。
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三只变成了一大群。
这些鹅倒也争气，在这院子里活得风生水起，俨然成了后院一霸。
福伯好几次跟他抱怨，说这群鹅连他都不放在眼里了，每次喂食都像打仗。
霄云看了一会儿热闹，转身回到床边。
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摁亮屏幕——六点十七分。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还抱着被子睡得昏天暗地的顾倾城，她那头乌黑的长发散在枕头上，被子被她拽过去大半，露出一截光滑的肩头和锁骨。
霄云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那截肩头，然后靠坐在床头，从床头柜上摸过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烟头在昏暗的房间里明灭了一下，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点开了阅读软件。
最近迷上了看四合院的小说。
说来也怪，那部电视剧他其实没看过几集，但架不住各种版本的改编小说太多了——有重生回去的，有魂穿过去的，有带系统的，有带物资的，还有什么“我成了聋老太太的孙子”
“我成了许大茂他亲弟弟”之类的奇葩设定，五花八门，看都看不过来。
霄云有时候看得入迷，有时候看得来气。
尤其是看到某些男主被院里那群禽兽欺负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他恨不得钻进屏幕里去替他们出头。
那个九十五号院，什么秦淮茹、贾张氏、刘海中、阎埠贵……一个个都是什么玩意儿啊？整天算计来算计去，占便宜没够，吃亏难受。
“切。”霄云弹了弹烟灰，心里想着，自己如今也就是得了个空间，能穿越到大唐、异界什么的。
这要是自己也能穿越到那个四合院里，高低得把九十五号院那帮禽兽给收拾服帖了不可。
什么贾张氏的撒泼打滚，什么秦淮茹的装可怜，什么许大茂的阴损——在他面前，通通不好使。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不知不觉翻看了两个多小时。
等他把手机放下，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条。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听见外面客厅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应该是她们起床了。
霄云侧头看了一眼顾倾城。
这位大小姐还在睡，而且睡得极其嚣张——整个人斜躺着，一条腿伸在被子外面，两只手抱着枕头，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张侧脸。
他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起床了。”
没反应。
“顾倾城，起床了。”
还是没反应。
他加大了音量：“我说，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顾倾城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把被子拽过来蒙住了头。
霄云又叫了两回，她依旧纹丝不动，甚至还发出了轻微均匀的呼吸声，说明这家伙根本就没醒。
“行吧，你厉害。”霄云无奈地摇了摇头，给她把露在外面的那双腿盖好了被子，自己先下了床。
他随手套了件宽松的长衫，趿拉着拖鞋往外走。
刚推开门走到客厅，就看见邓可欣正坐在厅里的软榻上，端着一杯茶，悠哉悠哉地看着他。
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齐胸襦裙，头发简单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精致。
一见到霄云出来，邓可欣的眼睛立刻就亮了，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哎呦——”她拖长了声调，语气里全是戏谑，“夫君，今天难得起这么早啊？”
霄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邓可欣抿了一口茶，继续笑着道：“怎么了，昨晚倾城妹妹没满足够？这么早就醒了，是不是心里还惦记着点什么？”
她这话说得暧昧至极，一双桃花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旁边的知心正端着一碟点心从厨房方向走过来，听见这话，脚步一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知心今天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裳，衬得她整个人温婉如水，但那笑起来的模样却带着几分俏皮。
“哈哈哈，夫君快去，快去。”知心把点心放到桌上，一边笑一边推了推霄云的胳膊，“可欣姐姐这是怕你冷落了她呢。”
邓可欣轻哼一声，放下茶杯，慢悠悠地站起来：“我可不是那意思。我就是好奇，昨晚我分明听见倾城妹妹的动静一直闹到后半夜，怎么夫君今天还能起这么早？看来是——”
“怎么了？”霄云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打算一大早练练？”
他的语气不咸不淡，但那眼神里分明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