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皇帝沉默许久,眉眼中凭空多了疲惫。
是啊,身为帝王,一个杀伐果断的皇帝,怎么会不知道,形势比人强。
形势已经将人的野心,推到一个地方,不是说退就能退的。
何况,老二老三愿意退吗?
说起来,皇帝手中也是沾染过兄弟的性命,可轮到自个儿子,他又舍不得起来。
坐在龙椅上,为了护着地位和身份,一切有威胁的,他都怀疑,都会下手。
怎么能要求衍儿仁慈?
衍儿和他不同,衍儿看的太透彻了,不会为多余的情绪困扰。
或许,从这个角度来看,衍儿将来,会更适合这个位置。
“罢了,你回去吧,朕乏了。”
皇帝再次赶人。
太子起身行礼,却没着急走。
“父皇,科举一事,自先皇始,就留下不少弊端,到如今,看着花团锦簇,但明里暗里的漏洞不少,若不整顿一番,只怕往后,这科举制度,彻底成了某些人手里的刀、剑,而不再是为朝廷选人。”
太子转移了话题,说正事,没再安慰父皇。
他的父皇,可不是什么脆弱之人,不需要他说更多了。
皇帝拧眉。
“你要借云丛生的手?”
“父皇,好臣子也该爱惜才是,朝堂上,有抱负有热血之臣,也不止一二人。”太子认真道。
这就是,打着云丛生的威慑,实际要用旁人。
也是保护云丛生的手段。
不然,将所有仇恨放在他一人身上,只怕真会成了某些人,眼中钉肉中刺。
皇帝相信太子的办事能力,但又怕他办的太好。
不管用谁,这事真弄了,太子肯定被记恨。
这才刚平静下来。
“你往后要继承朕的位置,当真要事事不留余地?”皇帝问。
真把事搞大了,皇帝想要护着太子,也会有难度。
“父皇,这已经是温和的法子了。”
清衍却坚持。
“儿臣将来要动的是律法,是国之体系,最先需要的,就是人才,能志同道合的人才。”
他要真的来强硬的,早该把云丛生到手的东西,全放出来了。
皇帝看着衍儿,如同见一头露出爪牙的幼龙,心中欣慰又担忧。
他当上皇帝后,和那些人斗了一辈子,不敢说次次都赢,只能说有来有回。
衍儿拿什么保证,每次都能站在不败之地?
可这孩子的傲气,刻在骨子里,皇帝知道,轻易不能让他改主意。
“你若想动,可以,但总不能误了这次科举。”
皇帝妥协道。
“多谢父皇。”太子行礼。
得了父皇允许,他做事,就更有把握了。
没两日,皇帝病又加重了,彻底由太子监国。
二皇子、三皇子连着几次都没见到父皇,心里难免有了别的想法。
三皇子亲自去了一趟寺庙,将苏晴雅接回来。
他故意冷了冷这女人,三皇子妃没少趁机针对苏晴雅,后者为了不彻底失宠,才算拿出些新东西来。
三皇子派人将东西,送到东宫去,才彻底安心。
至于二皇子,则常去太医院,送些难得的药材。
不过,太医们嘴严的很,对陛下的身体状况,只说在好转,别的啥也不肯透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