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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都市言情 > 剑仙的现代生活 > 第656章 既然还活着,总要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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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既然还活着,总要做点什么

法兰西,卢泰西亚。

十分钟前,战线刚刚向前推进了三百米。

凤凰骑士团的骑士团骑士们高举长剑,血族的蝠翼掠过夜空,狼人的咆哮震动废墟,那些铺天盖地的阴噬兽,终于开始后退。

“追上去!别让它们喘气!”

一名骑士团分团长策马狂奔,银白色的铠甲在火光中熠熠生辉,身后,数十名骑士紧随其后,马蹄踏碎废墟,长剑斩断黑暗。

一切都很顺利,然后警报声炸响。

新的裂缝撕开天空。

无数阴噬兽从那裂缝中涌出,比刚才更多,比刚才更凶,比刚才更疯狂。

冲在最前面的骑士团,瞬间淹没。

“撤退!撤退!”

但那声音还没喊完,就已经断了。

血族的蝠翼被撕裂,狼人的躯体被撕碎,骑士团的长剑折断、铠甲碎裂。

人仰马翻。

战线崩溃。

溃败。

逃亡。

阴噬兽的潮水,漫过废墟、街道,向着那些还在抵抗的战士和城市的深处涌去。

...

神州驻法兰西大使馆的地下室。

头顶的轰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每一次爆炸,天花板上都会落下簌簌的灰尘。

人群里有人在低声哭泣,有人在小声祈祷,有人只是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周周蜷缩在最深的角落,怀里紧紧抱着小三花。

她的脸上全是灰尘,头发上落满了碎石屑,顾不上惊慌,只是把小三花抱得更紧。

小三花在她怀里,竖着耳朵,盯着头顶那道裂缝,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胁性的呜声。

它感觉到了什么。

比那些爆炸更危险的东西。

“轰!!!”

一声巨响!

地下室的入口处,那道厚重的铁门,像纸一样被撕开!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惊得众人纷纷抬起凝视,脸上满是惊慌。

下一刻,一只阴噬兽,从烟尘中探出头来。

它的体型比之前那些更大,獠牙更长,眼眶里的幽火跳动着饥饿的光芒,盯着角落里那些瑟瑟发抖的人群,嘴角流下粘稠的唾液。

“啊!!!”

有人尖叫,有人哭喊,有人拼命往角落里缩。

那只阴噬兽动了。

它扑向人群方向

扑向了最深的角落。

扑向了周周。

周周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一瞬间,她的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包括...那个她以为会再次出现的男人。

但她知道,这是奢望。

这一次…不会再有他了。

她知道。

但她的身体,还是动了。

她猛地站起身,把小三花用尽全身的力气抛向身后。

“走!!!”

她自己,挡在了小三花的前面,将众人护在了身后。

然后,闭上眼。

等待那最后的疼痛。

然后...

“吼!!!”

一声咆哮。

震耳欲聋。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

有些疑惑。

难道...这就是死亡前的感觉吗。

似乎...也不是很可怕。

嗯?

不对!

周周猛地睁开眼,当眼前一幕清晰地呈现在她面前时,顿时愣住。

那只阴噬兽,趴在她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

趴着。

动不了。

因为一只巨大的爪子,正踩在它的背上。

那是一只…虎。

一只巨大的虎。

它的体型比那只阴噬兽还要大上一倍,浑身覆盖着雪白的毛发,柔软得像云朵,却又透着金属般的光泽。

眼睛是琥珀色的,清澈、温暖,像两颗宝石。

尾巴轻轻摆动,姿态优雅得像一只正在晒太阳的大猫。

它低头看了看爪下的阴噬兽,又拨弄了一下,像猫拨弄一只死老鼠。

然后它抬起爪。

阴噬兽的尸体,已经不成形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们看着那只巨大美丽,像梦一样的白虎,大脑一片空白。

周周也呆住了。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下一秒,她听见了...

“人。”

一个声音响起。

糯糯的,软软的,像小女孩在说话。

周周愣住了。

那个声音…是从那只白虎嘴里传出来的?

“喵保护你。”

白虎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喵答应了那只两脚兽!”

周周彻底呆住了。

她看着那只白虎,先是看了看它雪白的毛发,然后又忍不住看了看那只还在滴血的爪子...好一会才抬眸望向看它那琥珀色的眼睛。

有些不敢置信。

“…小三花?”

白虎歪了歪头,像是在想“小三花”是谁。

然后它点了点头。

“喵是小三花!”

周周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就在这时,

“嗯?还以为赶不及了。”

一道声音,从废墟上方传来。

所有人抬头望去。

废墟顶端,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人,峨冠博带,长袍当风,眉宇间有一道淡淡的纹路,那是妖纹。

他站在那里,俯瞰着下方的混乱,目光落在小三花身上,捏了捏下巴,有些讶异,也有些好奇:“我族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小的幼崽了?”

小三花抬起头,看着他。

它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但它莫名觉得很亲切。

像...同类。

于是,

“喵…”它轻轻叫了一声。

“原来如此...”年轻人眉头扬了扬,然后笑了一下,笑容温暖亲切:“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有劳你保护他们了。”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小三花用力点头:“但有劳喵保护他们了!”

“是个学人精呢。”年轻人笑得更温暖了些:“真乖。”

然后抬起头,望向天空。

那里,一道巨大的火球正在坠落,像是陨石却不是,应该是某个存在裹挟着天火,正在降临。

年轻人看着火球中那道模糊的身影,轻轻说了一句:“那我…就去会会那些无何有吧。”

下一刻,他的身形骤然膨胀!

一头巨虎,冲天而起!

不是白虎。

是赤虎。

浑身赤红如火,毛发像燃烧的烈焰,双眸像两轮烈日。

它的体型比小三花还要大上十倍,每一次呼吸,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燃烧。

像是穷奇,却不是穷奇。

它是“赤焰金猊”。

上古大妖,与穷奇同源而异种,性情暴烈,却从不对弱者出手。

或许描述也不太对,至少从刚刚来看,他性子很好,又或者说,说他暴躁的那些,都是敌人吧。

嗯,都是黑粉。

“吼!!!”

赤焰金猊的咆哮,震碎云霄。

然后轻轻一蹬,撞向那道火球。

瞬间,天地大冲撞!

“轰!!!”

一道光芒,在半空中炸开!

那光芒刺眼炽烈,像一颗太阳在地下爆炸,冲击波横扫而过!

方圆数公里内的建筑,瞬间拦腰折断,那些摇摇欲坠的高楼,像被巨人一掌拍断,轰然倒塌,那些幸存的废墟,再次化作碎石!

若是波及到下方群众,后果不堪设想,可那道冲击波,却在即将影响到幸存者前消散了。

被某种力量,生生挡住,又或者是,那位大妖对力量的掌控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下方,那些幸存者抬起头,看着天空。

那里,两道身影正在厮杀。

一道赤红如焰。

一道漆黑如渊。

每一次碰撞,天空都在震颤。

“好大,好厉害的大猫!”

小三花站在周周身前,仰着头,看着那道赤红的身影,眼中满是憧憬和向往:“喵也想变成那样的大猫!”

......

扶桑,大阪。

避难所前,血流成河。

健二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只阴噬兽。

他的双拳上,符文武器早已被黑色的粘液糊满,但每一次挥拳,依旧有光芒迸发。

十分钟前,反攻刚刚开始。

援军到了,印度848团。

健二看着那些穿着陌生军装的战士冲上来,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终于…能守住了吧?

然后,新的裂缝撕开天空,无数阴噬兽,从那裂缝中涌出。

比刚才更多,比刚才更凶,比刚才更疯狂。

刚刚投入战场的848团,几乎在瞬间被淹没。

“顶住!顶住!”

萨尔曼怒吼,但声音淹没在爆炸里。

战士们在倒,一个接一个,一片接一片。

健二的拳头还在挥,但他的腿已经软了,眼睛已经模糊了,胸口也已经烧得快炸开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

不到三十米。

那个避难所的入口,就在不到三十米的地方。

三十米。

三十米里,全是尸体。

三十米外,是数十万幸存者。

“杀!!!”

萨尔曼端起枪,冲到最前面。

他的身上已经有好几道伤口,血流如注,但他还在冲。

“团长!撤吧!”副官在喊:“这不是我们的国家!死在这里,灵魂回不去的!”

团长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疲惫,有愤怒,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这是全人类的战争。”他说:“如果输了,哪里都回不去。”

他转过头,继续往前冲。

健二看着那个背影,抿了抿唇,然后握紧双拳,再次冲了上去。

保护自己的国家,又怎么能落后于人!

......

避难所内。

隼斗靠着墙,听着外面的动静。

枪声越来越近。

爆炸声越来越近。

惨叫声…也越来越近。

那些维持秩序的兵士,一个接一个冲了出去。

但没有人回来。

忽然握紧了拳头,又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身旁。

绘梨安静地坐着,小手攥着那只毛绒兔子。

她的眼睛空洞,但她的脸上没有恐惧。

“哥哥。”她忽然开口。

“嗯?”

“外面…是不是很危险?”

隼斗沉默了一瞬。

“嗯。”

绘梨想了想,道:“那哥哥…是要去帮忙?”

隼斗愣住了。

他看向绘梨,只见小脸蛋上满是认真。

犹豫了下,他摇了摇头:“哥哥不去。”

“哥哥会在这里陪着你。”

绘梨闻言却也摇了摇头。

“哥哥去吧。”

隼斗一怔,有些不敢相信。

绘梨声音小小的,却很坚定,重复道:“哥哥去帮忙吧,绘梨会待在这里的。”

说着,又从脖子上解下一条绳子,那上面挂着一个护身符,是澹明送给她的。

她摸索着,把护身符系在隼斗的手腕上。

“这个,哥哥戴着。”她说:“澹明老师说,这个能守护平安的。”

隼斗的眼眶红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旁边,中村忽然站了起来。

他的母亲拉着他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中村…”母亲的声音在抖:“你…”

似乎舍不得。

中村没有挣脱妇人的手,只是又蹲了下来,轻轻抱住妇人。

“母亲。”他的声音很轻:“我们不能光看着。”

妇人嘴唇在抖,说不出话,可拉住儿子的手,力度却渐渐松了。

中村松开手,站起身。

他看着隼斗。

隼斗看着他。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隼斗转过身,对绘梨说:“等着哥哥。”

绘梨用力点头。

“哥哥,加油,注意安全!”

隼斗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和中村一起,走向那个门口。

迎着死亡的威胁走向了那片硝烟。

不多时,看着两人消失在门口的身影,一个中年男人再也忍不住,忽然猛地站了起来。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八嘎,反正也是死,死在这儿和死在外头有什么区别!”

“本大爷这辈子窝囊够了!死前也要拉个垫背的!”

“冲啊!!!”

无数男人,嚎叫着冲出了避难所。

隼斗和中村冲在最前面。

他们冲进硝烟和火光,一股脑踏入了那片绞肉机一样的战场。

地上有枪。

到处都是枪。

那些死去的战士,留下的枪。

这时候根本不缺武器,缺的是人,是可以战斗的人。

隼斗弯腰捡起一把,握在手里,他没真正用过枪,但扣动扳机,对着那些如潮一般的兽潮打,倒不需要怎么学习。

“哒哒哒!”

子弹飞出去,打在一只阴噬兽身上。

那只阴噬兽扭头看他。

隼斗的心猛地一紧,后坐力这么大?!

而且...怎么没打死...

然后...

“砰!”

那只阴噬兽的脑袋炸开。

中村站在旁边,端着一把步枪,枪口还在冒烟。

“发什么呆!”他吼道:“打啊!”

隼斗回过神,再次扣动扳机。

“哒哒哒!”

越来越多的人冲出来。

越来越多的人捡起枪。

那些从来没有摸过枪的男人,那些一辈子没打过仗的男人,那些本该躲在后方等待的男人...

此刻,全都在开枪。

全都在打。

全都在杀。

健二扭头看了一眼。

看见了许多人,那些穿着平民衣服的人,从未受过训练的人,还有那些…正在用命填线的人。

然后他看见了隼斗。

那张脸,他认识。

再熟悉不过了。

有些惊讶:“隼斗?!”

隼斗也看见了他,也是一愣:“健二?!”

好久不见....

若是往日,定然有许多话要说...但现在...

两人对视了一眼。

没有说话。

只是同时点了点头。

然后再次冲进兽潮,投入战斗。

但挡不住,还是挡不住。

848团的伤亡率已经超过50%。

那些平民,死得更多。

萨尔曼浑身是血,还在战斗。

“长官!”一名浑身是血的士兵冲到他身边:“撤吧!守不住了!”

他摇了摇头:“不能撤,后面还有三十万人。”

士兵喉咙忽然一梗,下意识抬头前方那片黑压压的兽潮,忍不住变色:“这些东西…明明也会流血,也会痛…为什么一点都不怕死?”

对啊,为什么不怕死呢?

“因为这是大主的意志。”

“而大主的意志,比死亡更恐惧。”

那声音冷冷的,淡淡的,从高空中传来。

所有人抬头望去,顿时呆滞。

天空之上,一道身影悬浮在那里。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贴身铠甲,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身后跟着一队神色冰冷的部属。

重耶希尔。

它俯视着下方那片战场,像俯视着一群蝼蚁,然后开口了:“月颜在哪?”

没有人回答。

它等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这是避而不战?”

依旧没有人回答。

片刻后,它抬起手,一柄长刀,凭空出现。

那长刀漆黑如墨,刀身上有诡异的纹路在流动。

“既然这样...那就…”

“毁灭这里。”

刀芒暴涨。

铺天盖地的威压,从那刀芒中倾泻而下!

下方所有人,瞬间跪倒在地。

不是想跪。

是站不住。

即便重耶希尔刻意收敛威压,那这威压仍旧像一座山压在肩上,一只手攥着心脏,更像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灵魂。

萨尔曼拄着枪单膝跪地,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趴下。

隼斗和中村早已昏了过去。

健二虽然还站着,却浑身都在抖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刀芒,落下。

然后,毁灭一切。

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剑芒,自远方而来!

那剑芒清冷如霜,璀璨如星,瞬间撞上那道刀芒!

“轰!!!”

顿时掀起了大爆炸,冲击波横扫天空!

但下方,没有波及。

一丝都没有。

那些趴在地上,已经闭上眼睛,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还有些懵懵地抬起头,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而在硝烟之中,一道身影站在朦胧处。

那是一个女子。

素衣如雪,长发如瀑,眉眼清冷如霜雪。

她的手里,握着一柄剑。

那剑,不是凡品。

剑身如秋水,剑刃如寒冰,剑柄上镶嵌着一颗淡蓝色的晶石,里面仿佛有星光在流动。

【霜寒】。

一剑霜寒十四州的【霜寒】。

是新剑....

是师兄送的。

【虽然时间紧凑,但匆忙之下,也只能先这样了,但力量应该差不了太多,好歹师兄以前是咱们宗门的铸剑长老,手艺不至于生疏。】

现在看来,师兄果然还是师兄。

重耶希尔看见来人,眼眸瞬间亮了一下,然后微微收缩:“月颜....你终于出现了。”

月颜看着她,神色淡然。

“还好你没有死。”重耶希尔缓缓举刀,声音变冷,似乎没什么心思寒暄:“在这段时日里,我一直很担心,担心你死了。”

“这样...我就没有办法报那一剑之仇了。”

“还好...还好你还在。”

月颜抬起手。

霜寒剑横在身前。

剑身上,倒映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清冷如霜。

“我也是这样想的。”

话音落下。

两道身影,同时消失。

下一刻,天空炸开!

剑芒与刀芒,疯狂对撞!

每一次碰撞,天空都在震颤!

每一次碰撞,大地都在抖动!

......

神州,粤省,韶州。

这是岭南的一座山城,因境内有韶石山而得名。

北枕南岭,南俯珠江,地势险要,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

抗战时期,第七战区司令部曾设于此,指挥粤北军民与扶桑敌寇鏖战数年。

如今,这里成了穗城方向最后的后方支撑点。

群山之间,临时开辟的避难所依山而建,防空阵地在山间密布,战地医院藏在山坳深处,用厚厚的伪装网遮住。

远处,炮火连天,防空武器在天空织成密集的火网,每一次爆炸都让大地微微震颤。

战地医院里,灯光忽明忽暗。

“快快快!三号手术室需要血浆!”

“担架!担架!又送来一批!”

“麻醉师呢?麻醉师在哪?”

喊声、脚步声、担架轮的滚动声、伤员的呻吟声,交织成一片。

物资分发区设在医院入口左侧,用几个集装箱临时拼成的棚子,一箱箱药品、纱布、血浆、干粮堆成小山,几个女孩正忙得满头大汗。

“芷晴,消炎药这边快没了!”

“来了来了!”芷晴抱着一箱药小跑过来,额头上的汗都顾不上擦:“先拆这箱,拆完我去库房再搬。”

“欣欣,你那边的纱布还够吗?”

欣欣抬头,手里的记录板密密麻麻记满了数字:“够的够的,我刚才数过了,还有十七箱,够用一阵子。”

“阿雪,水!”

潘雪正在搬一箱矿泉水,闻言赶紧放下,接过推车:“我去接!”

唐初逸站在最中间,手里拿着一份物资清单,一边看一边指挥:“芷晴,消炎药放三号区,那边是外科伤员。”

“欣欣,你记一下,止血绷带只剩八箱了,待会儿去总务那边申请。”

“阿雪,水送到五号病房,那边是烧伤的,需求量最大。”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眉头微微一皱。

“对了,还有…这批干粮还需要送到二号避难所,那边老人孩子多,容易饿。”

几个女孩齐齐应了一声,继续忙碌。

唐初逸低头,继续在清单上写写画画。

旁边,一个护士匆匆跑过来:“初逸,六号病房需要止痛药,还有吗?”

“有有有!”唐初逸转身从架子上拿了两盒递过去:“先拿着,不够再来。”

护士接过,匆匆跑远。

唐初逸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呼了一口气。

旁边的欣欣抬头看了她一眼,忍不住感叹:“逸逸,你这架势,跟咱们总局的调度员一模一样。”

“不对,应该说,比调度员还厉害。”

唐初逸愣了一下,然后看了看四周,忍不住挠挠头:“我哪有那么厉害,就是…能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咯,虽然是个编外,但那种程度的战斗我已经帮不上忙了,总不能闲着吧。”

芷晴擦了擦汗,揉了揉腰,夸夸群上场:“你做得很好了,要不是你,这物资分发区早就乱成一锅粥,那么多东西你都记得清清楚楚,真的厉害,我就不行,一多就晕,而且体质怎么一点也没有遗传安安姨姨,才干那么几天就累到不行,前些时日炮声还弄得我睡不着,现在好啦,没炮声我反倒睡不着了。”

自从宣战的消息公布后,叶芷晴便带着家人直接来了粤省,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如果粤省成为了第一道防线,作为和平时期得到那么多人喜爱的自己都不做点什么的话,怎么对得起喜欢自己的他们,怎么对得起自己身上的血脉。

然后不顾劝说成了少有往前线凑的艺人,成了志愿者,还把这些年演艺所得,所有存款都捐了出去,用她的说法就是,人没死,钱还能挣,要是败了,阴噬兽应该不认这种货币,那何必呢。

在开战之后,又跟着大部队一路撤退,兜兜转转之下,就和诸女汇合在了一起,留在了战地医院继续从事志愿者工作,倒是一点明星架子都没有。

唐初逸闻言,眨眨眼:“是...是吗,我这么厉害嘛?”

然后下一刻,挺胸,小脸自豪:“对,我就是那么厉害!”

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几位美女姐姐好啊,我说怎么避难所找不到你们,原来都在这儿躲着呢。”

几个女孩齐齐回头。

诸葛瑾白站在门口,满身血污,作战服上黑一块红一块,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但笑容依旧灿烂。

“小白!”唐初逸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伤着没有?”

诸葛瑾白摆摆手:“没事没事,都是阴噬兽的血,你们不知道,我那些符箓经过月颜大佬改造之后,那叫一个厉害,蛙趣,简直秒天秒地!”

说着还他做了个夸张的手势:“我刚才在城东那边,一张符下去,上百只阴噬兽当场炸成烟花!”

没有理会诸葛瑾白的吹嘘,唐初逸几步上前,仔细看了看他,确认没有明显伤口,这才松了口气,但又有些不信任:“真没伤着?”

诸葛瑾白嘿嘿一笑:“真没有,就是累,打了一夜,好不容易轮换下来。”

然后看着几个女孩忙碌的样子,有些好奇:“你们怎么都在这儿帮忙?”

唐初逸闻言,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堆成小山的物资,手一摊,很是无奈:“现在这个时候,总得做点力所能及的事,虽然你逸姐我武功很菜,上不了战场,但总不能干坐着吧?”

欣欣也点点头:“华南总局临时撤到这边来了,我本来就是通讯员,但设备通讯断断续续的,用不了那么多人,我就出来帮帮忙,反正像逸逸说的,闲着也是闲着。”

芷晴和潘雪自然也是同样想法。

诸葛瑾白看着她们,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最后只能竖起大拇指:“巾帼!”

“那当然!”某唐大美女骄傲道。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就当休息了。

忽然,诸葛瑾白像是想起什么,转向欣欣:“对了,欣姐,我交给你保管的东西呢?”

欣欣一愣,然后赶紧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个卷轴:“在这儿呢,一直给你收着。”

“多谢多谢....”诸葛瑾白连忙接过卷轴,小心翼翼擦拭了一下,又细细打量起来。

两端的檀木轴头露在外面,原本该是淡褐色的木头,如今已经磨得乌沉发亮,像是被无数双手反复摩挲过,表面那层包浆厚实温润,在光线下还幽幽泛着光。

其中一端的轴头上,隐约能看出刻着几个篆字,但笔画已经被磨得浅了,只剩下几道若隐若现的凹痕,凑近了看才能勉强辨认。

欣欣好奇地问:“其实...这是什么?”

诸葛瑾白撇了撇嘴:“我那位亮老祖留下来的,好像还是在五丈原的时候留下来的遗物,然后特意留下遗训交代其他先祖,说要留给我家这一支的瑾字辈后人,将来会有大用。”

“然后,巧了不是,我老爸响应国家号召,只生一个,然后就留给了我,要不是澹明哥出现了,按这种剧情,我就应该是主角。”

“但我研究了好久,也没研究出什么门道,打又打不开,亮老祖也没说【将来】是哪个时候,现在战争又开始了,只能一直带着。”

他顿了顿:“得收好,要是哪天我回不来了…”

“呸呸呸!”

话没说完,脑门上就挨了轻轻一巴掌。

唐初逸收回手,瞪着他:“乱说话赶紧呸掉。”

诸葛瑾白呵呵傻笑起来:“好好好,呸呸呸。”

笑过之后,诸葛瑾白看着又准备开始忙活的唐初逸,犹豫了一下,忽然压低声音:“澹明哥呢?”

显然,诸葛氏现任当家什么都没有跟家里这个傻狍子说。

唐初逸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然后,继续分拣物资,神色不变:“在忙着呢,反正他一定会出现的。”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

那些忙碌的医护人员,那些排队领取物资的伤员,那些穿梭不停的志愿者,还有那些在远处山头严阵以待的士兵...

不禁抿了抿唇,认真道:“而在此之前...我们也要努力...做我们该做的事,做我们能做的事...”

“要相信...要坚信...”

“我们一定会赢的。”

那副神情,若是澹明在这,或许会有些出神。

毕竟,现在的唐初逸,似乎....和另一个未来的秘书长身上的气质,有些相似了。

众人闻言,也纷纷点头。

就在这时,一道柔和的女声响起:

“晓舞姐姐的后人…果然不一般。”

“唐门...总能出许多优秀的苗子。”

众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循声望去。

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美妇。

一袭淡青色的长裙,发髻高挽,面容温婉,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却仿佛让整个喧闹的物资分发区都安静了几分。

芷晴愣了一下,然后惊喜地叫出声:“安安姨姨!”

安安微微一笑,朝着几人缓步而来。

几人连忙问好。

“看来小芷晴也长大了。”安安揉了揉叶大明星的脑瓜,微笑道。

芷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打量了一下安安,好奇道:“您怎么来了?”

安安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望向天空。

透过伪装网的缝隙,可以看见那道巨大的裂缝,依旧悬在天际。

裂缝边缘闪烁着诡异的彩色光晕,而从那裂缝里,数不清的黑点正在涌出。

阴噬兽。

铺天盖地的阴噬兽。

防空武器在天空炸开密集的弹幕,火炮的轰鸣震得群山都在颤抖,但那黑色的潮水,依旧源源不断地涌来,似乎在逐渐蔓延整个天空。

安安收回目光,看着几个女孩。

“自然是来帮忙的。”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先去躲会吧,这里交给我。”

诸葛瑾白闻言,连忙上前一步:“前辈好,我也能参战!我已经休息好了,我的符箓…”

“送死不用那么早。”

一道稍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众人再度望去,又是一愣。

又一个美妇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一袭玄色长裙,面容冷艳,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疏离,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气息,让人不敢靠近。

不认识。

这人是谁?

安安却笑了:“都是一些小辈,倒不用这般冷淡。”

“我不愿意帮他守护这个世界,也不会原谅他...”美妇上前一步,与安安并肩而立,望着天空,神色淡然:“但....这毕竟也是小云儿的世界。”

说着,看了一眼安安,道:“这一次重返人间,只是为了小云儿,如果战死,我与他便两清,如果没有,也不用说什么戴罪立功,我用不着,他也没有资格赦免我的罪行。”

“而我也不会再来人间,会在妖界继续服罪。”

安安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两人并肩而立,望着那片满是战火的天空。

身后,几个女孩怔怔地看着她们。

唐初逸忽然走上前,轻轻鞠了一躬。

“谢谢您。”

“谢谢你们。”

流离夫人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微微一动。

然后她转过头,继续望着天空。

“躲好。”她的声音依旧冷淡:“别出来。”

话音落下。

两道身影,同时消失。

下一刻,

两道光芒冲天而起,撞进那漫天的兽潮之中!

...

西南,牂牁。

这是一座古老的城市,曾是夜郎古国的中心,如今,它已是一片废墟。

易青安从半空中坠落。

“轰!”

他砸穿一栋大楼的屋顶,砸穿两层楼板,最后重重摔在第三层的地面上。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他躺在废墟里,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那只阴噬兽追着他俯冲下来,利爪已经伸出,獠牙已经张开,眼眶里的幽火跳动着嗜血的光芒。

易青安瞳孔骤缩。

来不及了。

躲不开了。

他目眦欲裂,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黑影....

下一瞬....

几只蝴蝶,忽然在他眼前出现。

五彩斑斓的翅膀,在硝烟中轻轻扇动。

易青安一愣。

然后,他眼前的画面,瞬间变换。

废墟,阴噬兽,硝烟,火光...全都消失不见。

他站在数百米外的一栋大厦废墟顶部,脚下是破碎的楼板,头顶是漫天的战火。

忽然有些懵了。

怎么回事?

“小御直,一段时间不见,你怎么还是那么弱...”

一道女孩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得意:“得亏我在,不然你就没了。”

“快谢谢我。”

易青安猛地回头。

一个女孩站在他身后,背着手,笑眯眯地看着他。

女孩穿着连衣裙,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绿光,几只蝴蝶在她身边翩然飞舞。

易青安怔住了。

“绿萝…”

绿萝歪了歪头:“怎么,已经想好感谢我这救命恩人?”

易青安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怎么会在这儿?”

...

“因为,不能等死。”

寒国,汉城边缘。

废墟深处,姜恩惠单膝跪地,大口喘息,她的面前,是一只还在逼近的阴噬兽。

她抬起头,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黑影。

想动,动不了。

想躲,躲不开。

难道...就到这了?

好不容易打回来....

她闭上眼睛。

然后...

“砰!”

一声闷响。

她睁开眼。

一道身影,挡在她面前。

那是一个男人,穿着囚衣,背影却挺得笔直,一拳轰在那只阴噬兽身上,把它打得倒飞出去。

姜恩惠愣住了。

男人回过头。

那张脸,她太熟悉了。

“朴宰治…”

那个曾经和都东俊沆瀣一气,最终却回头是岸,在都东俊一案结束后,自主投案的那个男人。

“好久不见,姜队长。”

朴宰治说。

姜恩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朴宰治转过身,看着那只被击退的阴噬兽正在重新爬起来:“不要问为什么会出现了。”

“都已经到了末日。”他说:“躲在监狱里等死,还不如出来拉个垫背的。”

“别的废话就不说了...我估计你也不想听...不过...”说罢,他忽然回过头,看着姜恩惠,笑容里多了几分认真:“不嫌弃的话,这一次,可以一起并肩作战么。”

姜恩惠微微一怔,然后抿了抿嘴,缓缓站起来,道:“别死了,你可没有资格当烈士。”

朴宰治咧嘴一笑:“争取一下,这次回去,至少能减刑二十年吧。”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仰天长啸:“NESt,出击!!!”

下一刻数十道身影,从废墟中冲了出来。

穿着囚衣的,剃着光头的,手上戴着镣铐痕迹的....

那些本该在监狱里服刑,本该被遗忘在角落的人,此刻,全部冲了出来。

他们冲向那只阴噬兽,冲向那片战场,冲向那漫天的黑暗。

死亡不会洗白他们,犯过的错也不会一笔勾销,错了就错了,说破了天,也是错的,但至少有人会记得,他们...也不算无可救药。

死前,还算个人样。

而战争,还在继续。

....

韶州,战地医院。

唐初逸站在物资分发区门口,望着天空。

那里,安安和流离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兽潮深处,只有不时爆发的光芒,证明她们还在战斗。

远处,炮火依旧震天。

头顶,弹幕依旧密集。

身边,那些医护人员、志愿者、伤员,依旧在忙碌。

她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手上的物资清单。

还有好多事要做。

战场上有两种人,一种在前面拼命,一种在后面撑着,没有谁比谁更重要。

她低下头,继续工作。

远处,炮火依旧。

头顶,裂缝依旧。

但既然手上,还有事要做。

那就继续做。

做到做不动为止。

在末日面前,再争取一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