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白鹰代表团的到来还有三天,张弛的车队直接开进了南洋国防科技大学的校门。
今天是第一学期结课的日子。
张弛没选择先去行政楼听校长汇报工作,相反下车后他直接奔去了南洋国防科大的实验厂房区。
还没进门,水压机锻打金属的动静就传了出来,震得脚底下的水泥地发麻。
厂房里没有一点书卷气。
张弛鼻子抽了抽,就闻到了前世熟悉的松香的焊锡味和金属切削液那种刺鼻的味道。
“大统领,您看,这个小组都是航空系一年级的学生。
他们的制图课作业没去选择画老式的活塞发动机,而是胆大要逆向测绘和结构建模咱们闪电式喷气战斗机的发动机。”
张弛一听,自然来了兴趣。
作为南洋的现役顶尖战斗机,战雷系统兑换出的那些F86F战斗机在经过长时间的训练和战备值班后,自然淘汰下来了不少报废的J47-GE-27发动机。
其中几台就被送到了国防科大作为教具。
这款单转子轴流式涡轮喷气发动机推力约2,650千克,净重约1,134 千克,推重比约2.3:1,在49年绝对算的上是一流的发动机。
目前南洋的军工企业也正在试生产这款发动机,不过造出来的成品和系统兑换出的原品的性能、稳定性还有一定差距。
因此张弛也好奇这几个大一学生能做到什么地步。
走过去一看,工作台上堆满了密密麻麻的手绘蓝图,旁边摆着几个用普通生铁铣出来的金属叶片。
形状看着像那么回事,但仔细一看,表面坑坑洼洼,边缘的厚薄也不均匀。
几个学生看到张弛,紧张地站直了身子,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这叶片加工得不行啊。”张弛拿起一个生铁模型颠了颠,“公差太大了。这种曲面精度,风阻极大,要是真装上去,转速一上来就得爆缸。”
带头的一个男生憋红了脸,急忙解释:
“大统领,游标卡尺我们都快量断了,图纸画得那是分毫不差,曲面和扭转角度我们全都算对了。可是……”
男生越说越泄气,指着车间里的车床:
“可是真到了机床上,根本车不出那个渐变的复杂曲面。我们几个人轮流用锉刀手工打磨了一个星期,公差还是大得离谱。”
听到这话,陪同的航空系主任笑了笑,插了话:
“大统领,这个期末作业是我专门给他们挑的。这帮小子刚学完画法几何,各个心高气傲,以为能画出图纸就能造出飞机。”
“现在他们总算明白了。图纸画得再漂亮那是纸上谈兵,真到了车间里,机床精度跟不上,材料耐不住高温,图纸就是一叠废纸。
测绘制图容易,真刀真枪造出来,难如登天。”
带头的学生被训得低下了头。
张弛没批评那个学生,放下那个粗糙的生铁叶片,反倒拍了拍他的肩膀。
“吃瘪是好事。记住了,眼高手低要不得。”
接着他去了电子系的展台。
桌子上摆着一块块面积巨大的电路板,上面密密麻麻焊满了各种元器件。
“这是学生们自己动手焊的初级逻辑运算电路板。”系主任在旁边介绍,“运算速度没问题,就是体积降不下来。光是这个基础运算单元,就有半张桌子那么大。”
张弛看着那些焊点。
有些焊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生手干的。
以前南洋的各种高端载具,坦克啊、飞机啊、军舰啊,全靠他用战争雷霆系统兑换出来。
但,系统给的是成品。
是无根之萍。
而现在,这群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就是南洋军工业的未来。
他们最终会把系统中兑换出来的那些载具,通过逆向仿制变成南洋自己的血肉。
这样哪怕某天系统突然消失,南洋也不会退回到石器时代。
半小时后,张弛走进了学校大礼堂。
台下坐着乌泱泱两千多号人。
平头、短发,一张张年轻的脸全仰着头,眼里透着狂热。
张弛走到讲台前,双手撑着讲台的边缘,看着下面。
“这是秘书给我准备的演讲稿,上面写的都是一些夸赞大家是国之栋梁让大家好好努力之类的套话。
我估计你们你也都听腻了所以我就不浪费时间念了,好不好?”
台下的学生们听到这里,纷纷会心一笑大声叫好。
“我来说点实际的吧,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听到外面街上有人在唱咱们海军打沉约翰人前卫号的战歌。
报纸上天天吹,说咱们南洋天下无敌,约翰人的老牌远东舰队在我们面前不堪一击。”
礼堂里安静下来。
“你们是不是也觉得,咱们现在很能打?”
没人敢接话,但不少学生挺直了腰板。
“别做梦了。”张弛敲了敲木制讲台,声音在礼堂里回荡。
“前卫号是怎么沉的?外面的人不知道,你们这些学军工的难道不清楚?”
“那是咱们起飞了大量Ad-4舰载机,挂着咱们自产的空射“海鹰-1”反舰导弹,一次性打出去三十多发。”
“三十多发导弹齐射,用钱砸出来的火力覆盖,才把前卫号送进海底。
那是对方没有电子干扰、没有密集防空网的情况下打的呆仗。”
台下的教授和学生们脸上的表情都严肃了起来,收起了之前的骄傲。
“白鹰人不是傻子,毛熊也不是。”
张弛直起身子。
“约翰人吃了亏后,他们已经在拼命研发对抗手段了。
我们现在的领先,最多只有三五年。
如果我们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不思进取,那等到毛熊和白鹰也有了这种技术,靠着工业规模造出了比我们更多的导弹,咱们就可能被人家按在地上打了。”
“所以,国家更需要你们不断努力,更新换代咱们的技术。”
“今天不讲废话,咱们来讨论一下,你们的未来,南洋军事科技的未来在哪。
有问题,现在就可以提了。”
张弛脱掉西装外套,顺手扔在椅子上,拿起一根粉笔转身走向黑板。
前排,航空系刚才那个带头的学生立马站了起来。
“大统领,我是航空系的学生。
活塞发动机的马力我们已经挖到极限了,但在喷气发动机上,就我所知,我们的军工企业生产的叶片,质量经常不过关。
系里有争论,一部分人觉得还是该退回去继续改进活塞机,至少这个我们能大规模量产。”
“不,我们必须死磕喷气式发动机。”
张弛头都没回,在黑板上写下两个词:冶金、机床。
“活塞发动机的上限已经锁死了。未来的天空是喷气式的。”
张弛转过身,点了点黑板。
“叶片不耐高温,那冶金系的师生们就该努力,搞定定向结晶技术。
和机床厂一起想办法,拿出成熟的多轴精密加工流程。
不要总想着回去吃老本,是,造活塞式发动机简单,到我要你们全力投入喷气式发动机的研发,正是因为他难!”
那名航空系的学生用力点头,坐下的时候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