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妄把女孩放进浴缸里,温热的水浸泡着她雪白的身体。
转头去用冷水冲澡。
冲了小半个小时,身上的燥热散去了些。
他随手披了件浴袍,又拿了一条浴巾,把她从浴缸里捞出来,用浴巾简单擦拭了一下她身上的水,抱着她回了房。
萧妄去衣柜找了一套睡衣,准备帮她穿上。
看着躺在床上的她,深灰色的床单衬得她的肌肤白得晃眼,身上除了白就是粉,没有一丝杂色。
萧妄喉头滚动了下,手指落到她的唇上,轻轻摩挲她柔嫩的嘴唇。
“兔小白,你为什么对我投怀送抱?”
是喜欢他?
在勾引他吗?
她肯定就是在勾引他。
否则怎么会说出让他跟着她混,和她过好日子那种话?
萧妄的眼神逐渐加深。
他低下头,触碰到她唇上的柔软,便一发不可收拾的加深吮取。
突然间,他闻到一股血腥味,鼻尖也触及到一抹湿润。
萧妄抬起头,看到她鼻子里流出了殷红的血迹。
他瞳孔一缩,立刻把她扶起来,防止鲜血涌入喉咙发生呛咳。
这段时间她跟在他身边一直都活力满满的,差点就忘记了,她没多久可活了。
她这段时间的健康,都是以缩短本就不多的寿命为代价换取的。
即便是打了针,她偶尔也会出现流鼻血的症状,只是不像以前那样几乎每天都流个不停,还总是睡不够而已。
过了十多分钟,她的鼻血才止住。
萧妄坐在床边,眸色沉沉地看着她,眼里负复杂的情绪翻涌。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起身去客厅,点了根烟,半躺在沙发上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
这一晚他都没回房间,一直在客厅待到早上。
施颜醒来时,发现自己光溜溜地躺在床上。
她拉起被子把脑袋蒙住,懊恼地在被子里打了一套军体拳,才掀开被子,一脸郁闷地去找衣服穿上。
别人都把她脱光了,还帮她洗了澡,她居然都没有醒过来,一点感觉都没有。
施颜觉得这有点不正常,她以前没这么神经大条的。
现在怎么一睡觉就和死了一样呢?
施颜走出房间,刚打开房门,就闻到客厅里一股浓郁的烟味。
客厅的窗帘没拉开,灯也没开。
昏暗的光线下,她看到一团宽大的身影半躺在沙发上。
“四哥?”施颜轻轻叫了声,她一边说话,一边走去拉开窗帘,“你在这里坐了多久了呀?怎么抽了这么多烟?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窗帘拉开,明亮的光线驱散了客厅的昏暗。
施颜转身走回沙发前,在他面前蹲下,仰着小脸蛋,澄澈的杏眼忽闪忽闪地看着他,“四哥,就算遇到烦心事也不要着急,慢慢来,总会想到解决办法的。”
他承诺给她的钱,还一分都没给她呢,所以还要好声好气地哄着他,给他提供情绪价值,免得他一气之下就不给她钱了。
萧妄看着她那清澈愚蠢的样子,心里更烦了。
蠢得要死,自己都没几年可活了,却一点都没察觉到。
他让她本就不多的命少了一半,她还在这里安慰他。
“兔小白,如果有一天你死了,一定是笨死的,没见过像你这么笨的人。”
他声音沙哑,带着点恼怒,不知道是对她的,还是对他自己的。
施颜不在意地说:“那都是以后的事啦,先不谈这个了,我们先去吃饭吧,再不吃饭,在笨死之前我要先被饿死啦。”
她昨晚喝了酒,睡眠时间有点长,这会儿已经到中午了,肚子早就空了,不时地发出咕噜噜的叫声。
施颜站起身,抱住他的胳膊,用力往上拽,试图把他拽起来。
“一二三起!”
萧妄哂笑了声。
心里较着的那股劲,像是突然间卸了下去。
在她再次发力拽他的时候,他顺势站了起来。
两人的位置瞬间交换,原本需要微微抬眸看她,站起来后要往下看才能看到她。
他抬手用力搓了搓她的脑袋,把她的脑袋搓得左右晃动,头发搓掉凌乱,像是在发泄情绪似的。
“痛……”施颜急忙按住他的手,水润的双眼泛着红,控诉地看着他,“四哥你干什么呢?我头都要被你搓秃了。”
萧妄脸色还是很不好看。
他的手往下,捏着她的脸又扯着晃动,很快就看见她的脸红了起来,眼睛也跟着变得更红了,眼里闪着泪花。
“兔小白,你真是积了八辈子德了才运气那么好的遇到我。”
施颜张嘴想反驳。
被他当奴隶使唤,哪里运气好了?分明是倒霉才对。
但她转念想到,自己遇到他之后靠着他获得了不少的意外收入,又觉得运气确实算好。
以前她只是走一步算一步地活着,对未来完全没有憧憬,只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只要能拖到外公寿终正寝就好。
但在得到他带来的意外之财之后,她觉得他们一家子有望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
到了嘴边的反驳顿时咽了下去。
施颜脸上晕开甜甜的笑容,用力点头认可他的观点,“你说得对,能遇见你确实是我运气好~”
萧妄垂眸看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好个屁。”
命都被他弄没了一半,还在这里傻乐。
他推开她,烦躁地走去卫生间。
施颜皱眉,“你吃火药了?顺着你的话说你怎么还不高兴呢?”
“嘭”的一声,萧妄把卫生间门关上,把她的声音挡在外面。
冷水从花洒里淋下来,冲走了一晚没睡的疲惫,但心里的憋闷却冲不散。
亲了她一口就要花至少几十亿,这是他做过最不划算的一笔生意。
一晚上他都在说服自己,不要冲动做决定。
可一想到自己不管她,她过不了几年就会死,他心里比丢了一百亿还难以接受。
抵抗了一晚,在看到她鲜活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用那双干净透亮的眼睛看着他,听着她软软地叫着自己时,他终于认输般地放弃了抵抗。
算了。
就当是做慈善了。
萧妄打开卫生间门时,看到她抱着他的衣服站在门口。
施颜笑嘻嘻地说:“四哥,我帮你把衣服拿过来了,你快换上吧,换上就可以出门了。”
萧妄冷哼一声,算她有点良心。
换好衣服后,萧妄带她去了一家没被战火波及的酒店吃饭。
期间萧妄的脸色一直很不好看。
而且好像对她有很深的意见,看她很不顺眼的样子。
施颜反思。
难道她昨晚喝醉后,对他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才让他对她有那么大的怨气?
打他肯定是不可能的,她打不过他。
难道他昨晚不小心吐了他一身,他才对她这么凶?
甚至昨晚连衣服都不帮她穿好?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对了。
以前他每次帮她清洗,虽然没帮她穿内衣,但睡衣总会帮她套上。
昨晚却什么也没帮她穿。
肯定是被恶心到了,把她冲洗干净丢到床上,多一步都不想做。
施颜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对了,顿时有点心虚。
吃饭的时候十分殷勤地帮他端茶递水,给他夹菜,帮他切好需要处理的食材。
看着他的脸色逐渐变得正常,施颜松了一口气。
饭后,萧妄把施颜送了回去,随后自己又出了门。
一直到第二天晚上他才回来。
彼时施颜已经睡下。
萧妄没有叫醒她,直接抱起她往外走。
施颜刚睡下没多久,刚被抱起来就醒了。
萧妄垂眸看了她一眼,没有把她放下,继续抱着她走出出租房。
“四哥,你要带我去哪?”施颜眼睛半睁地看了眼周围,随后不解地问他,声音软绵无力,带着浓重的疲倦和沙哑。
“回曼哈顿。”
“这边的事都处理完了?”
“嗯,都安排好了。”
他一天没回来,就是加急去处理剩下的琐事。
施颜扭了扭身子,轻声说:“你放我下去吧,我醒了,可以自己走。”
萧妄:“你腿短,走得没我快,等你还要耽误时间。”
施颜小声反驳,“我的腿才不短呢,是你的腿太长了……”
萧妄低笑一声,抱着她很快下了楼,上了停在路边等候的车。
到了车上他还是没有放开她,继续抱着她坐在他的腿上。
施颜已经完全清醒过来,觉得这样坐在他腿上有点不自在,脸上不断发热,身体僵直,手撑在他胸口,不敢完全靠到他身上。
车子晃动时,她的屁股也在他腿上轻微晃动,让她感觉更羞耻了。
施颜咬了咬唇,小声说道:“四哥,我已经完全清醒了,可以自己坐,你放我下去吧……”
萧妄说:“我还没醒。”
“什么?”施颜愣住。
萧妄一只手搂紧她的腰,另一只手抓住她抵在他胸口的手,拉到他的肩上,顺势把头靠下来,“别动,让我靠着休息一下。”
施颜:“……”要靠也不能这样靠呀。
可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她只能把话咽回去,以这个奇怪的姿势让他当抱枕搂着休息。
席文从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又估算了一下航线起飞的时间,默默地放慢车速,还当了一回无良司机,故意绕远路走。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才终于在机场外停下来。
施颜轻轻推了萧妄一下,“四哥,机场到了……”
萧妄抬起头,睁开眼,眼里带着没睡够的红血丝,还有被吵醒的布满戾气。
施颜被他的眼神吓得瑟缩了一下。
萧妄垂眸看了她一眼,很快收敛了情绪,放了手让她下车。
萧妄也跟着下了车,沉声说道:“回去后乖乖在家休息,别到处乱跑,遇到麻烦打电话给我。”
施颜惊讶地看向他,“你不回去吗?”
萧妄:“嗯,我要去其它地方处理一些事,过一段时间再回去。”
施颜乖巧点头:“好,我不会乱跑的。”
萧妄:“我让席文送你回去,路上需要什么就和他说。”
施颜再次点头,“我知道的。”
萧妄摸了摸她的脑袋,“去吧。”
“那我走了。”施颜对他挥了挥手,率先朝机场里走去。
刚走出几步,她又转身跑回来。
施颜跑到他面前停下,仰着脑袋看着他,“四哥,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事了?”
萧妄顿了一下,然后伸手抱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施颜愣住。
什么呀?
突然抱她干什么?
萧妄松开了她,看着她呆愣地模样,挑了挑眉,“分别拥抱还不够,还要分别吻?”
施颜瞬间睁大双眼,快速往后退了一步,跺了跺脚,红着脸解释:“我不是来要分别拥抱和分别吻的!”
“你之前答应给我的补偿还没给我,我怕你忘记了,就提醒你一下……”
钱还是拿到手里最稳妥,她怕隔得太久,他不认账,所以想现在就把钱要到手。
萧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既然已经开口了,施颜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四舍五入,你给我十万就行了……”
萧妄冷笑一声,白眼兔眼里只有钱,真不该管她的死活。
看着她期待的眼神,他黑着脸掏出手机,给她把钱转过去。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施颜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他居然转了一百万过来。
施颜满脸惊喜,忍不住激动地跳起来抱住他。
“四哥谢谢你,你真是大好人!”
施颜松开他,又对他挥了挥手,“四哥你一路小心,我先走啦~ ”
看着她一蹦一跳的背影,萧妄轻哼一声,朝另一边去乘坐私人飞机走。
私人飞机不用转机经停,把飞行速度拉满,时间缩短了一半,不到十个小时就到了莫斯科。
他降落时莫斯科这边正好天黑,他直接去了萧梦家里。
他事先没有通知他们他要回来,所以看到他时,萧梦和萧尘宴都非常惊讶和惊喜。
萧尘宴反应最快,立刻丢下吃到一半的饭,快速跑到他面前,一个熊抱把他用力抱住。
他激动得想把萧妄抱起来,萧妄察觉到他的意图,用力按住他的肩膀,让他无法发力,才避免了被他举起来。
这小子自从发现自己力气大了之后,每次拥抱都要提防他发神经把他抱得双脚离地。
他突然想起白眼兔。
他也被她抱得双脚离地过,还被她抱着转圈圈。
“小舅,你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你告诉我我就去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