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雁峰，北侧。
明军阵地，最外面的小营垒，喊杀声震天。
“杀，杀明狗，杀西贼，杀啊”
“杀，杀刘震，杀贼寇，杀啊”
、、、
清将闫彦昌，张昕，带着两支军队，一千人。
朦胧夜色里，清军顶着火炮的轰杀，莽着脑袋，嘶吼着，冲杀上山。
“轰隆，，”
山顶上，营垒里的火炮，越轰越多，精度也越高。
“轰，，啊，，”
几斤重的炮弹，呼啸着，带着火星狠狠地砸下来。
偷袭的清军，终于有人中弹了，受伤了，惨叫了，响彻整个山谷。
中弹的，重伤的，盾牌，躯干，肢体，飞沙走石，血肉横飞。
肆虐的火红炮弹，根本停不下来，一路横扫下来，犁出一条猩红的血带。
“杀啊，冲啊，，”
老贼将闫彦昌，经验丰富。
左手拎着小圆盾，护着自己的要害，嘶吼着，冲锋在人群里。
这时候，他也顾不得周边的伤亡，凄厉的惨叫声。
唯有一边冲锋，一边奋力嘶吼：
“兄弟们，儿郎们”
“散开，不想死的，全散开，别挤在一起”
“冲，往上冲，不要停，冲上去，贴身干死大西贼，，”
、、、
这时候，刚刚进入百步死亡线。
他们在低位，仰天对攻的话，弓弩和鸟铳，射程都不够啊。
这时候，唯一能办的事，太简单了。
一个字，冲，两个字，冲锋，三个字，玩命冲。
冲上去了，距离近了，他们才有机会反杀，对攻，杀进营垒。
再有一点，上面的火炮，数量有限的。
还有一点，上面的火炮，都是野战炮，威力也是有限的。
十几门，佛朗机炮，虎蹲炮，撑死了，杀伤力，也是有限的。
。。。。
山头上，明军第一阵线，明军已经严阵以待了。
刚才，经过短暂的炸锅，喧哗，混乱过后，都进入了杀敌状态。
因为，游击大人的亲兵，执法队，过来了。
战场喧哗，被砍头剁首，死了也白死，抚恤银都没有。
千总时胤，冷眼冷脸，眼神犀利，手握钢刀，喃喃自语：
“草了，疯狗”
“曹尼玛，全疯了”
“他妈的，都吃了枪药，打了鸡血啊”
、、、
“呵呵，，”
千总时魁，按着刀把子，呵呵冷笑着，冷冷说道：
“清狗子，也有狠人啊”
“城里面，还有不少满蒙狗鞑子呢”
“清狗子，都是怂包，要是不敢冲，回去也是一个死”
、、、
这一刻，他那狰狞的脸颊上，还带着一丝丝的血水。
那是刚才，他挥刀斩杀乱兵的时候，喷出来的，沾上的。
没得办法，狄从仁的军队，隶属于土司改编营。
里面有大量的降兵，土司，杂兵，改编过来的，战斗力，凝聚力，差了一点。
“嘿嘿嘿”
时胤嘿嘿狞笑着，嘴角上扬，黑脸在月色下，更显的嗜血阴森。
他的兵，刚才乱了，丢人啊。
他和时魁，都是千总的官职，也是时璞的族人，跟着一起从军的。
这时候，关键的时候，掉了链子，闹出了乱兵，将来喝酒聊天，都矮人一头啊。
不过，这以后的酒肉，还能不能吃上，还得看，这个凌晨，还能不能扛过去。
毕竟，下面的疯狗，清狗子，保守估计，也是几倍的数量。
“老魁啊，给老子看好咯”
“清狗子，二狗子，不用等着回城了”
“他妈的，老子，现在就送他们去见佛祖，超度这帮孽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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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猛的拔出钢刀，遥指下面冲锋的疯狗清军。
“来人，点火，放火球”
“干他妈的，黑灯瞎火的，老子让他们现出原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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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夜战嘛，没有光线，看不见，守军很吃亏的。
好在，现在的明军，都装备齐全了，不缺三瓜两枣的。
刘震的军队，蹲在回雁峰，半个多月了。
清狗子强攻，登山，偷袭，夜袭，也搞了五六次，早习惯了，准备好了。
“点火，放，，”
阵地后面，五六架小型投石机，点火，抛投，一气呵成。
五六颗，沾满火油的火球，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吊了，，”
“明狗子，不得好死啊”
清军后阵，张总兵仰天长望，顿时就破口大骂了。
夜空中的火球，太耀眼了，想看不见都难啊，又不是瞎子。
明狗子的火球弹，他知道的，他听说了的，很清楚恐怖的威力啊。
他还知道，这玩意，要是砸下来。
伤亡，倒是不会有太多，砸不死几个兵丁的。
但是，周边的草木，必然引起大火，照亮整个山谷。
到时候，他的兵丁，前面的一千人，就是活靶子啊。
“来人，传令下去”
“告诉兄弟们，都停一下，喘口气”
、、、
冷静过后，他不动了，就趴在一个小山头后面。
同时，他也下令了，自己身边的五百人，也暂时不要冲了。
前面，已经有了两个游击大将，一千人，足够了。
再多，阵型就太密了，大炮砸下来，都不用瞄准，一炮一大片。
先等等，先看看风色，看前面的进展再说吧。
他是总兵大人，喊口号，是没问题的。
但是，真正的冲锋陷阵，去送死送人头，他还没有那么高尚的。
更何况，这一次的偷袭，有点不尽人意啊。
他们的偷袭军队，被发现的太早了，还没有摸上去呢。
这要是，能摸到50步以内，那这个胜算，就大大提升了。
“轰，轰，，，”
五六个大火球，砸下去了，落地了。
冲天的暴响，直接把泥土砂石，砸出了一个大坑。
滚圆的火球，借着地球的引力，继续往下冲，滚雪球似的。
不过，清军就倒霉了。
火球砸下来的瞬间，就有五六个倒霉蛋，被砸成了肉饼。
火球一路往下淌，就有更多的倒霉蛋，沾上火油，化身为火人，四处乱窜。
“啊，，救命啊”
“啊，，救救俺啊，俺要烧死了”
“啊啊，，灭火啊，帮帮俺，饶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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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热的烫伤，刺骨的灼烧感，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响彻山野山谷。
一个个倒霉蛋，只要沾上了火球，火油，就会变成活火人。
满地打滚，四处乱窜，嚎叫不止，野猴子似的。
周边的人，只要沾上了，碰到了，也跑不掉，灭不掉，闻之色变啊。
火油，猛火油，也是明军的一大特色。
这是最新的配方，也是工部，工匠营，最新的研究成果之一。
中原传统的，再融合了欧洲，葡萄牙人的猛火油技术。
一句话，这玩意，比希腊火还生猛，更犀利，完全灭不掉，粘上了就跑不掉。
“嘶嘶嘶，，，”
近在咫尺的张昕，感受到火球的热浪，还有周边的哀嚎。
忍不住的头皮发麻，四肢发抖，浑身直冒冷汗，倒吸凉气寒气。
明军的猛火油，他是知道的。
清军，攻山那么多次，他肯定听说了，略有耳闻。
但是，真正发生在身边，燃烧在身旁，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被点燃的将士，就在身边，哀嚎，打滚，火势越烧越旺啊。
更恐怖的，就是那股子味道，刺鼻的烤肉味。
这一刻，张昕的狗脑子，都要爆炸了。
一句话，听的头皮发炸，闻的狗肚子抽筋，翻江倒海，止不住呕吐的冲动。
他妈的，这种情景，谁看了，谁听了，谁闻了，谁不胆寒啊。
他只是老武夫，老杀将，不是禽兽，不是吃人的恶魔。
“来人，来几个人”
“去吧，用弓弩，送他们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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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死早超生，把那些着火的，先干掉再说吧。
他妈的，凄厉的哀嚎声，太影响士气了，太恶心人了。
“兄弟们，别愣着了，给老子冲”
“兄弟们，大西贼，就在上面，很近的”
“兄弟们，散开点，都别挤在一起，冲冲冲，杀明狗”
“兄弟们，冲上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
想通了，张昕也就不躲了，大手一招，低着头，卵着劲往上冲去。
周边，火炮，火球，不停的往下掉，亮如白昼，砸死砸伤一大片。
这时候，他早就没了退路，必须冲上去厮杀。
这时候，要是退回去，死的人都白死了，他的脑袋，也保不住的。
“嘿嘿嘿，，”
“干他妈的，不愧是疯狗，清狗子”
“干他姥姥的，当真是头铁，不怕死啊”
“行吧，爷爷就行行好，送你们一程，去见你们的狗萨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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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高临下，骑在挡土墙上面的时胤，黑脸冷目，冷笑冷语。
两三轮火球砸下去，下面，山坡上，山脚下，已经很亮了。
他就在小山头上，当真是看的一清二楚啊。
“来人，火球，不要停”
“来人，准备飞雷炮，准备发射”
“来人，抬枪手，鸟铳手，弓弩手，准备发射”
“来人，长枪手，刀盾手，到最前面去，准备接战，杀清狗”
“来人，把重盾，给老子都搬上来，准备防清狗子的弓弩，鸟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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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杀将，经验丰富，一边冷笑，一边嘶吼着下令。
嘲笑归嘲笑，厮杀归厮杀。
山谷亮了，下面的清狗子，尽收眼底啊。
他保守估计，冲上来的两股清军，至少在千人左右。
后面，看不清的地方，说不定，还有更多呢，谁知道啊。
他的千总，也就一百多人。
他的身后，是千总潘鸣，也是一百多号人。
这要是，没有援兵的情况下，形势很严峻啊。
下面的清狗子，人太多了。
火炮再残暴，火油再猛，鸟铳再多，也架不住疯狗冲锋啊。
他相信，很快，不用半刻钟，他就要面临着，肉搏厮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