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雁峰，湘江河畔。
“杀，杀，杀明狗子，，”
“杀啊，杀光大西贼，杀啊，，”
、、、
清军，两支军队，嘶吼着，杀疯了。
一左一右，近千人，已经汇聚成一条长龙，杀向黑漆漆的山脚下。
领头的清将方行，薛庆，混在人群中，一马当先，挥刀冲刺：
“兄弟们，杀啊，冲啊，就快到了，，”
“兄弟们，人头战功，荣华富贵，就在眼前，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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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山坡，就在几十步外。
冲的越快，上面的火炮，射界就越窄，他们被碎尸的风险，也就越小。
这时候，已经伤亡了几十，上百人。
这时候，啥都别说了，一个字，冲，两个字，猛冲，往死里冲。
他们这帮老武夫，已经看到了希望，战功，荣华，金银，美人，就在眼前。
“嘭嘭嘭，，”
江面上，骑在八桨船上面的李孟夏，看到这一幕，又活过来了。
浑厚的大铁掌，又开始爆锤了，兴奋激动，眼眸嗜血，大吼大叫：
“好好好，冲的好，，”
“方行，薛庆，不愧是猛将，不负老夫所望啊，，”
“来人，传令李铁柱，不要再等了，给老子带人靠岸，冲上去，，”
“他奶奶的个熊，要打，就给老子狠狠地打，狠狠地杀，杀光明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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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
身边的亲卫，吼声回应，转身就下船了，急忙传令去了。
“草，草，草草草，，”
端着望远镜的李孟夏，头也不回，继续大吼大叫，捶打船舷木头。
他也是老武夫，老杀将出身。
之前，他镇守永州的时候，就一直跟大西贼干仗，干了十几年啊。
现在，他的军队，已经冲过了死亡通道，杀到了山脚。
他相信，麾下的将校，老卒子，肯定没问题。
冲上去，冲过去，冲上山坡，山头，贴身肉搏，干死大西狗。
身为主将，待在大后方。
最应该做的，就是增援，加大筹码，往死里干，虐杀所有的明狗子。
反正，死了的，都死了。
活着的，还是要往前看，挣更多的军功，荣华富贵。
“咕噜，，”
旁边，水师守备阳藉，猛咽苦水，也有点刮目相看了。
他想不到，时隔两年了。
李孟夏的军队，回到战场，还是如此的勇猛，悍不畏死。
这一刻，他对岸上的友军，也充满了期待，信心更足了。
“来人，，”
“传令各部，各战舰，各哨长”
“所有的火炮，抬高一寸，专攻上面的山头，轰他们的火炮”
“告诉那帮死丘八，都给老子盯着点，小心点，别伤了自家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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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了，他就扭头了，看向前面的李孟夏。
后者，听到这话，也是带着一点意外，还有一丝丝的感激。
甚至是，抬起手，抱拳感谢道：
“阳守备，多谢了”
“阳守备，够豪爽，够朋友，，”
“阳兄弟，等拿下了山头，水师的兄弟，也上去看一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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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炮口，就意味着，能减少对自己军队的误伤。
当然了，这也意味着，射界更高，更多的炮弹，变成空包弹，打蚊子去了。
有来有回，有来有往，一切都是利益交换。
水师营的兄弟，如此的识趣，如此的给面子，照顾自己的军队。
那他李孟夏，也不会死守着，自己的战功缴获，也愿意分出去，两家共享。
山顶上，明军营地，阵地上。
“嘿嘿嘿，，”
游击魏大猛，还骑在夯土墙，居高望远，发出残忍的狞笑声。
“快了，很快了，，”
“近了，就在山脚下了，，”
“清狗子，跑的快，死的就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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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着望远镜的他，一边默默计算距离，也在一边小声嘀咕着。
这个东面山头，他们待着半个多月，啥战功都没有捞到。
魏君重，魏大猛，一千将士，是闲得蛋疼。
但是，他们也做了很多事，准备的很充分，为可能出现的血战做好准备。
“来人，传令火炮队，，”
“传令操炮手，给老子换散弹，拇指弹，，”
“他娘的，清狗子，冲的那么快，得好好爽一把散弹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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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令下了，嘶吼声很敞亮。
旁边的传令兵，还有更远的传令兵，就开始嘶吼了：
“将军有令，，”
“操炮手，换散弹，换拇指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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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里，骑马，跑步的速度，太慢了。
于是乎，传令兵的方法，也就变了，开始吼声接力，效率更高，更快。
山脚下，野地里，清军还在冲刺，冲锋。
清将方行，越冲越有劲，越冲速度越快，口中也在嘶吼着：
“兄弟们，快了，冲啊，，”
“战功，就在眼前，冲啊，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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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前面的将士，也都杀红了眼，潮水般，涌向山脚下。
可是，冲着，冲着，变故就出现了。
冲在最前面的老卒子，腿脚最快，突然就没了，消失了。
“啊，，，”
紧接着，就是传来一大片的惨叫声，哀嚎声。
地底下，野草地，出现了不少深坑，没过头顶，深不见底那种。
那些凄厉的猪叫声，嚎叫声，就是从坑里传出来的。
“啊啊啊，，”
可惜，清军的冲锋速度太快了，根本止不住。
后面，还有不少清军，下饺子似的，一个，接着一个，往下掉。
惨叫声，猪叫声，此起彼伏。
终于，有人发现了不对劲，硬生生的，止住了脚步，死死不肯挪动了。
“嘶嘶嘶，，”
定睛望去，站在深坑旁边的人，倒吸凉气，遍体生寒。
深坑里，躺着的倒霉蛋，已经被窜成了血葫芦，浑身插满了竹签。
当然了，一时半会的，还是死不得。
嘴里喷出血浆子，摇头晃脑的，浑身抽搐着，继续发出凄厉的猪叫声。
一时间，整个冲锋的清军蝗虫，胆寒了，冲势为之一顿。
但是，这一切，冲在中间的清将方行，是看不见的，也不愿意知道。
冲锋停下来了，他们就要继续被炮击，被虐杀，毫无遮挡啊。
链弹，实心弹，糜烂数里，谁碰到了，都是碎尸的下场，死无全尸啊。
于是乎，他的大砍刀，也就挥起来了。
“咔嚓，啊，，”
一刀一个，连砍几个退缩不动的倒霉蛋。
杀红眼的老杀将，冲上一个小土坡，高举带血的大砍刀，暴怒狂吼：
“冲过去，杀过去，战功就在眼前”
“停下来的，不动的，爷爷就送他去地狱，见阎王爷”
“兄弟们，不要怂，往前冲，往前杀，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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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血影，明晃晃的大砍刀，猩红的血浆子。
周边的将士，老卒子，无不胆寒，再也不敢停顿了，停留不前了。
“杀，杀过去，，”
“冲过去，杀明狗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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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疯了，退无可退的清军，咬着牙，红着眼，嘶吼着，继续冲。
不过，这一次，他们的速度，明显就变慢了。
那些已知的深坑，是肯定要绕过去的。
那些未知的陷阱，谁也不知道在哪里，跑慢点，让别人去送死先。
更有一些，脑瓜子聪明的，机灵的。
他们不但放慢了脚步，更是往边沿地区绕路，躲避，或是掉队。
反正，天色还没有亮起来，谁跑了，谁又说的清呢。
“轰隆，，轰，，”
“啊，噗嗤，啊，，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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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顶着炮火冲锋的清军，伤亡又重了一分。
头顶上，那些明贼炮弹，死亡收割机，还在碎尸，营造血路血带。
地底上，也会出现，时不时的深坑，掉下去，变成血葫芦，哀嚎遍野。
一百步，八十步，五十步，三十步。
左右两侧，两支清军，上千人的军队。
在伤亡了上百人，掉队更多人的情况下，终于冲到了山脚下。
“吭哧，呼哧，，，”
清将薛庆，刚刚冲到山脚下，累的直打喘。
手中的大砍刀，都丢掉了，丢到了一旁。
粗壮的大铁手，扶着膝盖，半蹲着，舌头深的老长，跟哈巴狗似的。
他是游击将军，也四十多了。
厮杀半生，一身的刀剑伤疤，早就透支了身体，不如当年之勇。
这两里地，顶着炮火，躲过死亡陷阱，一口气冲杀过来，累死个人啊。
周边的将校，老卒子，也瘫软了一大批，都在玩命恢复体力中。
不过，很快，他们就不敢再歇息下去了。
“轰隆，轰，，，”
山头上，明军的火炮，又开始咆哮了。
这一次，咆哮的火焰，硝烟，更多，更密集，又是十几门齐射。
同样，这一次，明军的火炮弹丸，也不一样了。
“嘭嘭嘭，，”
“噗嗤，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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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炮一响，火光一闪。
电光火石间，密不透风的大散弹，钢铁风暴，就扑下来了。
正在歇息的清军，又一次，惨遭暴击。
密林里，土堆上，野地里，四处都出现了倒霉蛋，响起了惨叫声。
“趴下啊，防炮啊，，，”
老贼将薛庆，厮杀半生，警觉性非常的高。
在惨叫传来的一瞬间，就跟着暴吼一声，顺势往地上一趴。
也就在那，一刹那间，几颗散弹飞过来了，堪堪擦过他的钢盔脑袋。
身后的一个亲兵，脑袋削掉，鲜血，脑浆溅了他一身。
温热的血浆子，糊满了老杀将的黑脸，马脸，黏糊糊的，很粘稠，很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