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利戈连科明白博亚罗夫的意思，现在抓住的这两个负责人在整个犯罪集团当中负责销售部分，应该只算是中层负责人。
地位在他们上面的主犯，在现实中的官职必然也比他们更高，才能给他们的犯罪行动提供掩护。
而在毛熊的政治体系里，两人的行政级别其实已经不算低了。
在水产方面，比他们地位更高的人其实也没有多少，猜也能猜出来。
无非也就是渔业部的正副部长，以及水产部下属几个重要分局的局长。
但到了部这一级，这已经是毛熊的权力核心了。
理论上KGb有调查毛熊国内任何部门的权力，但这不代表他们可以滥用这份权力，随便扯个正部级的领导出来审一顿。
如果能审出来当然最好，但万一审不出来，或者找不到证据呢？
对两个负责人可以上大记忆恢复术，但对于站在毛熊政治权力的中心，拥有正部级地位的高官，这套可就不行了。
KGb虽然权力滔天，但也要考虑政治影响。
渔业部能给这个案子提供庇护的高官还有好几位，格利戈连科目前也不确定是其中的谁，还是所有人都给他们提供了庇护，贸贸然把整个渔业部主要官员全部抓走影响太大，格利戈连科还没那么疯。
“先不要动渔业部，想办法从其他方面入手，尤其是还没查清楚的生产和物流两个方面，看看能不能查出什么破绽来。”
“是！”博亚罗夫虽然不觉得这么做可行，但还是答应下来。
关于生产和物流方面的调查结果很快也出来了。
跟博亚罗夫预料的差不多，有了格利戈连科派的专人调查，果然查出了更多的东西，但这最终还是卡在了中层负责人这里。
抓了几个厂长，还有物流负责人，案子就再也查不下去，找不到其他线索了。
似乎除了把渔业部的高官全部请过来喝茶之外，就找不到其他办法了。
而考虑到后续的政治影响，到底是否要去渔业部直接抓人，格利戈连科还在犹豫。
直到某一天，一个叫弗拉基米尔的年轻人走进了博亚罗夫的办公室。
“有什么事？”
“博亚罗夫同志，关于罐头案的调查，我有一些想法。”
博亚罗夫看了看眼前的男人，二十出头的年纪，是刚加入KGb不久的小伙子，听说好像还是法学院毕业的。
“你说说看。”罐头案的调查进度已经卡住有些日子了，最近一段时间他们查不到任何新的线索，哪怕博亚罗夫不觉得这个年轻人的想法会有什么作用，但还是愿意听他讲讲。
年轻的弗拉基米尔吞了口唾沫，“我发现KGb在调查案件的时候有一个问题，就是一旦嫌疑人提供了口供之后，就不会再继续深入调查物证，现在既然所有嫌疑人都无法再继续调查下去，我想我们可以从物证方面着手进行调查。”
“你是什么意思，说具体一点。”
“我……我是说，不管这案子背后到底有什么人，这总归是一起经济案对吧？经济案最重要的是什么，不是人，是钱！”
“因为有钱可以赚，所以那些人才会犯罪，整个犯罪团伙中的所有人都是被钱串联起来的！”
“至少我们能查到这个犯罪团伙的账目……是他们私底下真正的账目，看他们收了谁的钱，又把钱汇给了谁，这调查的证据不就有了吗？”
博亚罗夫听着弗拉基米尔的话，一开始是不太在意的态度，但越听，他的眼睛就越是明亮。
当弗拉基米尔说完之后，博亚罗夫猛地一拍桌子。
“对啊！账本，我怎么把这个忘了！”
其实大多数KGb都有重视人证不重视物证的问题，大概是他们的大记忆恢复术太过于有效，长期以来他们用暴力审讯解决了很多问题，时间长了都形成路径依赖了，渐渐地就忽略了物证的重要性。
而弗拉基米尔是刚刚加入KGb不久的新人，还没受到KGb太多的影响，反而一眼看穿了案子的关键。
博亚罗夫把米哈伊尔叫了进来：“立刻！去把这些已经确定涉事的工厂，商店，运输队的会计全部抓起来！一个一个给我往死里审，一定要他们真正记账的账本给交出来！”
“是！”
博亚罗夫看到了破案的希望，这次也是下了狠手，亲自对多个被抓的会计实施了大记忆恢复术。
想要以人的意志扛住酷刑的折磨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在KGb的铁血手腕之下，有好几个会计承受不住折磨，终于交代了自己藏匿账本的地方。
犯罪集团的会计大多有留一本真实账本的习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同时也知道，一旦事情败露，最先被牺牲掉，处理掉的就是自己，他们留一本账本，也是为了拿捏自己的老板，只要有账本在手，不是真的到了生死关头，老板也不会轻易逼迫会计，免得会计跟自己鱼死网破。
而这些会计为了自己的退路留下来的账本，现在成了博亚罗夫手里破案的关键证据！
博亚罗夫拿到了几本账本，从最下面一级的账本开始逐级核对。
看到最下游运输队的几笔账目，经过几手转换之后，收款的一个账户是某个物流负责人姐夫的名字，博亚罗夫兴奋地一拍手。
“对上了！都对上了！”
这些账本记录了最真实的金钱流向和犯罪链条，只要逐级排查上去，早晚可以查到最上面的黑手。
当博亚罗夫再一次走进格利戈连科的办公室的时候，他虽然熬得眼眶通红，眼袋深陷，胡茬子都冒出来了不少，但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命令的光。
“格利戈连科同志！我们查到了！”
博亚罗夫将账本摊开，指出了上面几笔最重要的汇款。
“这是从犯罪集团的会计那里找到的账本，这些汇款，就是他们的资金流动，收款方都是在犯罪集团当中的那几个中层负责人，而通过他们的账户追查资金去向，我们锁定了几个目标。”
“这几个目标虽然本人没有在渔业部任职，但他们都有亲属在渔业部中担任要职，其中包括渔业部的正副两位部长，还有渔业部第一生产局的局长。”
“这就是他们受贿的证据！”
格利戈连科腾地站起，仔仔细细地看了几遍那些账目，最后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好！终于有证据了！这些混蛋，一个都别想跑！”
格利戈连科不是不敢动渔业部，他原本只是担心抓了人之后却找不到证据而产生的后续影响，如今证据已有，格利戈连科自然没有再忍耐的理由，立刻组织KGb，准备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