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许穆臻、萧韩、岑陆三人在飞舟的僻静船舱内,秘密商议制造原子弹的计划,特意避开许清媚、许清樊等人以防泄密。恰逢许清媚敲门找许穆臻,许穆臻迅速定神,应声让其稍等,同时压低声音叮嘱萧韩和岑陆继续商议,反复强调造弹之事必须严格保密,绝不能让包括许清媚、许清樊在内的其他人知晓。萧韩和岑陆点头应允,岑陆还特意叮嘱他快去快回,避免引起怀疑。
许穆臻打开舱门,面对许清媚的询问,他不动声色地掩饰,称只是在和萧韩、岑陆商议抵达青云宗后的安排,以及带萧韩四处逛逛。许清媚说明来意,询问他是否饥饿,想要为他煮面,许穆臻表达感谢后,以自己有些闷为由,邀请许清媚陪自己前往甲板,避免打扰萧韩和岑陆商议。
许清媚虽仍有好奇,却没有多问,点头跟着许穆臻来到甲板。两人并肩而立,微凉的海风拂动着许清媚的裙裾,许穆臻目光远眺云海,神色平静。许清媚心头悸动,悄悄抬眼打量许穆臻,鼓起勇气想要牵住他的手,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他肌肤的瞬间,娇羞感席卷全身,脸颊和耳尖泛红,她慌忙将手缩回身后,假装观赏云彩,心底满是懊恼。
许穆臻虽目光望着云海,却将她的小动作尽数看在眼底,心底的平静被打破,泛起深深的纠结与迟疑。他清楚察觉到许清媚的局促与心意,却因自身身负穿越者的秘密,且修炼了鲲鹏魔功,随时可能被修仙界各方势力追杀,而不敢接受这份纯粹的心意。他怕自己给不了许清媚安稳,怕秘密暴露牵连她被围剿,更怕这份牵挂成为她的软肋,让她陷入危险。
过往两人生死与共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浮现:西冥邪境中,他被穆公乌金的正邪二气反噬、命悬一线时,是许清媚不顾自身安危,为他输送纯净灵力,险些丧命;后来遭遇鬼怪伏击,许清媚被杀后灵魂堕入鬼界,却放弃了投胎机会,宁愿承受阴冷折磨,也要为苦战的他换来一线生机;此前在许府庭院,许清媚红着脸坦诚告白,诉说自己的心意与后怕,生怕再与他生死相隔。这些温暖而坚定的瞬间,一点点击溃了他心底的防线,纠结中渐渐生出温柔,却依旧没有轻易迈出接受的一步。
就在两人沉默伫立之际,许穆臻无意间抬眼远眺,发现前方出现一片辽阔海滩,与青云宗所在的崇山峻岭截然不同,而他记得此前前往青云宗的路线并不经过大海和海滩,心中不禁生出疑惑,随即向操控台方向的许清樊询问缘由。
许清樊走到两人身边,解释自己特意让下人绕远路,因为之前追击他们的人大概率会沿着前往青云宗的直线路径排查,绕经海滩能避开对方视线,更加安全,避免半路被盯上徒生麻烦。许穆臻听后点头认可,觉得此举考虑周全、更为稳妥。
一旁的许清媚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兄长一直就在不远处,刚才自己娇羞想牵许穆臻手、满脸通红的模样,或许都被他看在了眼里。她又羞又窘,脸颊瞬间红得蔓延到脖颈,慌忙用双手捂住脸,低着头匆匆向船舱跑去,连招呼都没打,只留下仓促的背影。
许清樊看着妹妹匆匆跑开的背影,满脸茫然,不解她为何突然如此扭捏害羞,毕竟以往妹妹在许府、萧府也曾主动亲近许穆臻,从未有过这般模样。操控飞舟的下人垂首而立,不敢出声。许穆臻望着许清媚的背影,眼底的纠结渐渐散去,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轻声为许清媚解围,称女孩子偶尔害羞很正常。
许清樊似懂非懂地点头,转身叮嘱操控飞舟的下人专心操控,留意周围动静,有异常立刻汇报,下人恭敬应声,愈发专注。飞舟依旧平稳行驶,缓缓靠近海滩。许穆臻的目光再次投向海滩,思绪不由自主飘向了南荒深海的少女芙鳐,心中满是牵挂与担忧,呢喃着不知芙鳐是否已回到南荒,当初她擅自跑出来找自己,这般莽撞会不会被亲属责备。
他抬手抚向腰间储物袋,取出一枚通体莹白、刻有细密小龙纹的魔法海螺,这是当初芙鳐临别时亲手交给她的。回忆起两人海边分别的场景,芙鳐羞涩地将海螺托付给他,说明这枚海螺能寄托思念,只要他在海边吹响,无论自己在深海多远,都能听见、看见他,知晓他的平安。许穆臻当时郑重承诺会好好保管,日后定会吹响海螺报平安。
摩挲着掌心的海螺,许穆臻眼底泛起柔和的怅然,对着远方的海滩轻轻吹响海螺,悦耳的鸣声随风飘散,既诉说着自己如今平安无恙,也将对芙鳐的惦念,借着海风悄悄传向遥远的南荒深海。
与此同时,南荒大陆,芙鳐的小院里,气氛却格外沉闷。
芙鳐扑在院门前,双手用力拍打着冰冷的结界,哭得涕泪横流,眼眶红肿,声音嘶哑地哭喊着哀求芙滢放自己出去,可回应她的,只有空荡荡的庭院和结界的冰冷触感。她想起自己偷偷跑去找许穆臻的时光,想起离别时许穆臻的承诺,心底又酸又委屈,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滚落,沾湿了衣襟。
此前,芙鳐偷偷跑出南荒去找许穆臻的事,被她的大姐芙滢发现了。芙滢向来最疼爱芙鳐这个最小的妹妹,得知她孤身跑到陌生的地界去找一个陌生男子,又急又气,更怕单纯天真的芙鳐被许穆臻拐骗,耽误一生。
狠心之下,芙滢在芙鳐居住的小院周围布下了层层结界,将芙鳐牢牢困在了院里,任凭芙鳐如何哭闹哀求,都不肯撤去结界。
临走前,芙滢站在院门外,语气虽带着几分严厉,眼底却藏着担忧与疼爱,对着院里的芙鳐沉声道,什么时候等许穆臻寿终正寝,就什么时候再放芙鳐出去。说完,便转身离去,只留下结界内满心绝望的芙鳐。
就在芙鳐哭得浑身脱力,几乎要瘫倒在地时,一阵悦耳而熟悉的海螺鸣声,顺着海风,轻轻飘进了小院里。那声音温润柔和,正是她亲手交给许穆臻的魔法海螺发出的声响——是海螺的声音,是穆臻在吹海螺!
芙鳐猛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眶里瞬间泛起光亮,哭声也戛然而止,死死盯着院门外的方向,指尖微微颤抖,满心都是惊喜,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她立刻便想施法回应,让许穆臻知道她听见了,让许穆臻知道她没事。可她身前那层由芙滢布下的结界便骤然亮起淡蓝色的光纹,狠狠将她的术法弹了回去,半点也透不出去。
她不甘心,又试了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都被结界死死挡回,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传不到外面。芙鳐急得在小院里团团转,小手攥得发白,眼眶又一次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她拼命拍打着结界,对着上空哭喊,声音带着哭腔,又急又慌,可她只能无助地贴着冰冷的结界,贪婪地听着那越来越微弱的海螺声,满心焦急,却半点办法也没有。
另一边,许穆臻望着不远处的海滩,继续吹响着海螺。悦耳的海螺鸣声随风飘散,他又持续吹了许久,心底满是忐忑与迟疑——他不知道芙鳐是否能收到,更不知道她会不会给出回应,只凭着当初的承诺,一遍遍重复着海螺的旋律。
吹了一阵,他才猛地回过神,心头骤然一紧,一连串的顾虑瞬间翻涌而来:若是芙鳐真的听到了,真的回应了怎么办?她会以什么方式回应?芙鳐身为出窍期的妖皇,会以什么方式回应他呢?是千里传音?是天空异象?是立体投影?还是直接撕裂空间而来……若是回应的动静稍大,被船舱里的许清媚听见,或是被她撞见,知晓自己与别的女子有这般隐秘的往来,他该如何解释?
更何况,以芙鳐妖族的身份,即便被许清樊还有其他师兄师姐察觉,他既不好解释这枚魔法海螺的来历,更难以说清两人之间的渊源。这么想来,要是暴露了,后果不堪设想。
越想越慌,许穆臻指尖下意识收紧,连忙将魔法海螺迅速收回腰间的储物袋,动作利落又带着几分仓促。他下意识地朝许清媚离去的船舱方向瞥了一眼,确认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察觉到熟悉的气息,才稍稍松了口气,只是眼底依旧残留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连望向海滩的目光,都多了几分闪躲与凝重。
海螺声终究还是渐渐弱了下去,最后彻底消散在深海的暗流里,再也听不见一丝一毫。芙鳐贴在冰冷的结界上,浑身一软,顺着结界缓缓滑坐在地,积攒了许久的委屈与绝望瞬间爆发,崩溃大哭起来。那哭声嘶哑哽咽,带着无尽的无助,在小小的院落里回荡,听得人心头发紧,她双手抱着膝盖,脑袋埋在臂弯里,泪水浸透了衣袖,一遍遍地呢喃着许穆臻的名字。她想起刚才那熟悉的海螺声,想起许穆臻的模样,满心都是担忧,怕许穆臻会因为没有收到回应,一直牵挂着她、担心她。
而此时,龙宫的另一端,芙滢正静坐调息,忽然感应到有异常波动传到芙鳐小院。
“不好!”芙滢脸色微变,瞬间起身,身影化作一道淡蓝色流光,循着波动,飞快地朝着芙鳐的小院掠去。她心底已然察觉,方才的异动,定然与许穆臻有关。
不过片刻,芙滢便抵达了芙鳐的小院外,来便看见芙鳐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浑身都在微微颤抖,衣襟早已被泪水浸湿,模样狼狈又可怜。
芙滢的心猛地一揪,眼底的冷硬瞬间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心疼。她素来最疼芙鳐这个妹妹,从小到大,从未让芙鳐受过半分委屈,如今见芙鳐哭得这般绝望,说不心疼是假的。
芙鳐抬头看向芙滢,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哭腔:“大姐........”
芙滢穿过院门外的一层禁制走了进去,放缓脚步,走到芙鳐身边,轻轻蹲下身,温柔地抱住她,语气也软了下来,没了方才的冷硬,多了几分无奈与疼惜:“好了,别哭了,我的好妹妹。”
芙鳐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看着芙滢温柔的眉眼,又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眶一红,泪水又要掉下来。
芙滢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语气里满是疼惜与恳求:“别怪大姐心狠,把你困在这里。大姐不是要为难你,我这都是为了你好。那个人类修士你才见过几次,不知根不知底,人心叵测,大姐怕你单纯,被他哄骗利用,怕你跟着他,吃苦受累,甚至丢了性命。大姐也只是想让你安安稳稳地待在龙宫,做无忧无虑的小公主。答应姐姐,忘了他,好不好?”
镜头转回许穆臻这边,他将海螺收好后,又在甲板上站了片刻,四处环顾一圈,确认附近没有其他人,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轻轻舒了口气,转身便打算回之前商议事情的船舱。可刚走到甲板拐角处,他的脚步便猛地顿住,脸上的神色瞬间僵住——萧韩、岑陆、许清樊、许清媚,还有李霄尧、黎菲禹等人,竟都站在不远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显然已经在这里站了许久。
空气瞬间凝固下来,尴尬的气息在众人之间弥漫开来,许穆臻张了张嘴,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底的慌乱还未完全褪去,又多了几分窘迫。
见状,李霄尧率先打破沉默,开口打趣道:“穆臻兄弟,吹得挺好的啊,怎么不继续吹了?”
李霄尧的话像一块石子,打破了尴尬的氛围,却让许穆臻更加窘迫,脸颊微微发烫,垂眸避开众人的目光,支支吾吾半天,依旧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一旁的许清媚看着他窘迫的模样,眼底泛起几分温柔的笑意,轻声开口,语气柔和:“我也觉得很好听,穆臻哥哥,那曲子有名字吗?”
许穆臻闻言,心头一慌,连忙掩饰道:“没、没有名字,我就是一时兴起,瞎吹的,算不上什么曲子。”
可他的话刚说完,黎菲禹便眼睛一亮,满脸好奇地走上前一步,追问道:“瞎吹都能这么好听?也太厉害了吧!穆臻师弟,你用的是什么乐器啊?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呗。”说着,还满眼期待地望着许穆臻腰间储物袋,显然猜到乐器被他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