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看了她一眼,随后说道:“问题就在于谷主虽然和他打了个平手,但是刘大却觉得自己短短一年时间,从辟谷期修炼到了金丹期,肯定是万里挑一的天才。这样便引起了很多弟子对谷主的怀疑。”
熊砆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继续问道:“后来呢?”
“后来刘大就带着人走了。布衣门里那些突破之后觉得自己不该只种田的人都跟着他走了。走了大概一半的人。”
“现在布衣门里剩下的都是不愿意走的人——要么是修为不高没被看上的,要么是以前受过掌门恩惠不好意思走的。但田没人种了。”
“酿酒坊也停了,因为酿酒的大师傅被刘大带走了,他说刘大答应给他一个更大的酒坊,他这辈子没去过比布衣谷更大的地方。”
姬梦还想问什么,但熊砆按住了她的手腕。
他看着那个妇人,看着那双被灶火映亮的眼睛里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在说,我在这里住了一辈子,从来没有想过种地的人有一天会不想种地了。
熊砆站起身,从怀里摸出一枚千机谷的传音符搁在灶台上。
“大娘,这张符你留着。以后要是谷里再出什么事,就烧了它,千机谷会有人来。”
妇人低头看着那张符,没有推辞,也没有道谢。
她把符拿起来,仔细地折成一个小方块,放进灶台边一个装盐的陶罐里,然后把罐子往灶台深处推了推。
随后,熊砆又和姬梦来到了布衣门。
布衣门并没有像其他宗门那样辉煌,只是一座山脚下,有着数十间茅屋。
二人走了过去,却看到很多弟子都在一片空地之上。
看到二人走了过来,一名老者也迎了上来。
随后便听到老者说道:“千机谷的二位师兄,我叫方厚德,是布衣门的掌门。”
熊砆看着面前之人一脸怪异,虽然他知道修行界都是以实力为尊,但是被面前的老者喊师兄也颇为难受。
再看布衣谷其他的弟子一脸崇拜的表情,他便更加难受了,旁边的姬梦却一脸自然。
熊砆本来便只是一个普通人,来到修行界之后只是一直在千机谷本部修行,并没有来到过下面的这些小宗门,所以方厚德的这种称呼让他实在有些别扭。
你个呼吸之后,熊砆道:“方老千万别喊我师兄了,虽然我修为比你高一些,但是比你差远了。”
方厚德道:“那怎么可以!”
熊砆不动声色的道:“你就听我的吧!我叫晁轻,这位是我的师妹水鹭。”
方厚德道:“晁师--兄!水师姐!”
熊砆没有再理会方厚德的称呼,反而道:“方老,你们怎么知道我们过来了!”
方厚德道:“我们布衣谷就这么大,来个生人所有人便都会知道,再者,千机谷的师兄经常来我们这里买我们这里酿造的月下白,所以我便能猜到是你们。”
熊砆点了点头。
这时候,一边的姬梦道:“啊!原来我们那边喝的月下白就是你们这里产的呀!”
方厚德摇了摇头道:“不一定,我们周围几百里,有数个宗门,每个宗门都酿造着这种酒。”
熊砆倒是对这种酒了解比较少,因为他之前在大将军手底,不是在准备去探索遗迹,就是在去遗迹的路上。再者,以前修为较低,怕喝酒误事,所以他从没有喝酒的习惯。
所以熊砆看着姬梦道:“月下白那是什么酒?”
姬梦惊讶的看向熊砆道:“就是我们醉仙坞里面喝的那种酒啊!”
熊砆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他好像有些印象,但是并不深。
方厚德这会说道:“既然二位师兄喜欢喝这个酒,那我去取一些过来。”
熊砆赶忙道:“方老不用麻烦!我们是来了解刘大的事情的!”
听到熊砆这么说,方厚德老脸一红。
随后缓缓的说道:“既然你们都知道了刘大这个名字,那肯定已经知晓了这件事情,你们问这个干什么?”
接着还不等熊砆二人说话,方厚德又有些怒意道:“我知道你们看上了刘大的天赋,但是也不用在这么多弟子面前侮辱小老儿吧!”
熊砆却看到方厚德身边其他弟子也一脸怒意的看着他俩。
他连忙解释道:“方老,你误会了。”
接着又把修行界去年一年修为大突破的事情告诉了方厚德,并且还把这种大突破怕是没那么简单的猜测也一并告诉了方厚德。
这件事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也没必要瞒着他,修行界迟早所有人都会发现这件事情。
你们说的是真的?”方厚德的声音忽然变了。
刚才那股被踩了尾巴似的怒意还没散干净,但怒意下面压着一种小心翼翼。
他脸上的红色还没褪下去,但已经由脸红转为发烫。
一个掌门当着一群弟子的面被人问到叛徒的名字,他本该继续生气的,可眼前这两个人说的话太重要了,重要到他顾不上自己的面子。
“不是刘大天赋异禀,是整个修行界都在突破?”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然后他转过头去看身后的弟子们,那些人还保持着刚才怒目而视的表情,但眼神已经开始松动了。
有个年轻弟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手里攥着的扫帚把子被捏得咯吱响。
熊砆点了点头。
“去年一年,光我们千机谷就有二十万弟子从金丹期进入元婴期,七十万弟子从筑基期进入金丹期。布衣谷的情况不是个案,所有宗门都一样。刘大不是天才,他只是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