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再冰略带惊恐地睁着眼睛，手已经开始习惯性地找武器了，“恐怖袭击吗？”
夫妻互殴应该到不了用枪的地步吧？
娜斯佳十分熟练地抱着膝盖坐下，蔫巴巴地顺着猞猁的毛，“我们能吃上午饭吗，西西科？”
伊万伸手把刚才掉在地上的袋子摆正，“他们很快会和好，大概十分钟。”
梁再冰持怀疑态度。
里屋开完枪之后响起了激烈的争吵声，声音又高又急促，跟霰弹枪似的，梁再冰辨认了半天才敢确认那个女声是优雅得体的维连女士。
吵架语速太快翻译下线了，他就听懂了一句“two pizzas”。
梁再冰用手肘拐了一下伊万，眼巴巴地看他，“他们到底在说啥，给翻译一下？”
伊万沉默了几秒，用没有起伏的语气一板一眼地做同声传译。
“……你怎么敢说我的面包硬得能当防弹衣！你看，它根本防不了！”
“亲爱的我没这么说，你误……”
“你有！你就是说了！你还说我煮的罗宋汤里有土渣！”
“……”
“哈，好啊，承认了是吧，我看我们也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既然孩子们都喜欢吃你的菜，那我离开……唔你做什么！”
“我的宝贝，我的心，我有多爱你，你当然知道。”
伊万念着，忽然偏过头望着他，眼里闪着细微的笑意。
“怎么？”梁再冰不明所以，催他接着翻译。
伊万小小地叹了口气，继续念台词。
“我一直爱你的菜，你做的红肠、萨拉肉，还有红菜汤我都喜欢，你还会怀疑这一点吗？”
吵架的声音低下来，变成黏黏糊糊的调情，伊万暂停了翻译。
梁再冰听得津津有味，掏出一罐坚果充当爆米花，还分给了娜斯佳一把，“你爸妈天天这样吵吗？”
除了有被流弹击中的风险之外，还挺刺激的。
“他们好烦。”娜斯佳愤愤不平地抱怨，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伊万没说什么，但是带着淡淡死意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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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怎么坐在这里？”
维连女士笑得很开心，明媚得像是冰天雪地里开出来的玫瑰。
梁再冰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爬起来。
“阿，阿姨，我看你们刚才……”
阿波利纳里微笑着揽住妻子的肩膀，“已经没事了，休息一会准备吃饭吧。”
男人的长相是很冷峻的类型，鼻梁高挺轮廓分明，笑起来却很温柔。
年近中年，浅金色的发丝泛起大片银白，被摩丝打理过的头发现在凌乱地散开，越发突出冰海似的蓝眼睛。
法拉利老了还是法拉利啊。
梁再冰在心里感慨，客客气气地打招呼，“叔叔好。”
娜斯佳就没这么礼貌了，她抱着西西科绕开的时候，还在爸爸的皮鞋上蹦起来踩了一脚。
维连全程“孩子劲真大”的慈爱表情。
等回到了房间里，梁再冰才按捺不住好奇心，小声问伊万，“不是说俄罗斯人花期短吗，怎么你爸爸妈妈还这么……”
他憋了半天才想出来一个形容词，“呃，风采不减当年？”
“因为他们都很爱对方的脸。”
言外之意，变老变丑就踹了找下一个。
梁再冰干笑了声，“不至于吧？”
手忽然被拉着抬起，伊万歪了下头，侧脸亲昵地埋进掌心里，那双雾蒙蒙的蓝眼睛望过来的时候，简直让人不知道说什么。
梁再冰莫名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隔了好几秒才模模糊糊听到伊万说了什么。
“抛开脸不谈吗？”
“……”
梁再冰没说话，心里很诚实地给出了答案。
不谈。
谁能抛开斯拉夫美人的脸！
他悻悻缩回手，“好像也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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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万爸爸做饭的手艺明显比维连女士强得多，还没开饭就已经能闻到香味了。
同样是胡萝卜丝和红肠煮出来的红菜汤，另外加了脆脆的苹果片和奶油，味道简直天差地别。
煎得刚好的面包夹着红肠和鱼子酱，番茄牛肉焗通心粉酸度刚好开胃。
鳕鱼处理得干干净净，烤成焦黄色铺上蘑菇洋葱和芝士，尝一口就停不下叉子。
拉斯卡像头饿了一整个冬天的熊，抢饭的速度那叫一个凶残。
阿格拉亚和娜斯佳的吃相也没比他好到哪去，还有西西科在旁边虎视眈眈。
叉子第三次被挡开，梁再冰终于放弃了抢饭这项艰难的任务。
反正伊万会帮他抢的。
“还要烤鱼吗？”
伊万这么问着，已经切了一大块到他的餐盘里。
梁再冰嚼嚼通心粉，含含糊糊地应声，“要！”
阿波利纳里和维连女士吃的很少，基本是笑眯眯地看孩子们吃，目光在伊万和他的“小男朋友”身上停留得格外久。
阿波利纳里微笑着牵住了维连的手，“你看，和我们年轻的时候多像。”
维连女士也是一脸的欣慰，“真没想到，万尼亚还有这么体贴的时候，我以为他得和北极熊孤独到死了。”
阿波利纳里温柔地摩挲着妻子的鬈发，“对爱人当然不一样，是不是？”
“……”
梁再冰含了一口蜂蜜水漱口，小声问伊万，“你爸妈在说啥呢，都没吃几口？”
伊万眨了下眼睛，“他们觉得你很可爱。”
用可爱来形容一个成年人是不是太那啥了。
梁再冰嘴角抽了抽，明智地换了一个话题。
“他们是做什么工作的啊，为什么……”
做饭水平差这么大。
这话他当然不敢说出来，分分钟餐桌变战场的，不开玩笑。
伊万说得比较模糊，“妈妈是化学和制药方面的，父亲比较擅长机械制造。”
梁再冰一秒get。
绝命毒师和军火贩子是吧？
一个药剂师能把饭做成这样就不奇怪了。
比较离奇的是这样的饭能吃二十多年，还真情实感地说好吃吧！
他严重怀疑，阿波利纳里叔叔的味蕾已经被维连阿姨全部毒死了。
梁再冰握了握伊万的手并对他抱以深刻的同情。
伊万以为他没吃饱，“可以去拉斯卡房间拿方便面煮，他收集了很多。”
被毫不留情出卖的拉斯卡?中国泡面狂热爱好者?萨布林在餐桌对面恨恨地磨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