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觉抬手指向大殿门楣上那块黑底金字的牌匾,声音里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底气,道:
“瞧见没?
“替天行道!
“咱们宗门的根儿就在这四个字里,可惜啊,名号还没个正经说法。”
子阙闻言一拍脑门,这才想起,都两天了,居然连个宗门名字都还没定下来!
他当即板起脸,转向一旁的高明高觉佯怒道:
“前天就叫你们俩琢磨咱们宗门的名号,这都快两天了,怎么连个响亮点的说法都没有?”
高明和高觉对视一眼,顿时像被霜打了的茄子,齐齐低下头。
高觉更是耷拉着脑袋,小声嘟囔:
“公子,您也知道,我们俩大字不识一箩筐,能认出‘替天行道’四个字就不错了,哪儿能想出什么像样的名字啊。”
子阙看着两人垂头丧气的模样,忍俊不禁,随即目光转向一旁的支节,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道:
“支节,你可是咱们这儿唯一的文化人,肚子里有墨水,快给咱们宗门想个配得上‘替天行道’的名号。”
支节没想到话题突然落到自己身上,先是尴尬地看了看高明高觉,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忙摆手道:
“学长说笑了,我不过是在学宫混了几年罢了,哪里算得上什么文化人?
“这宗门名号干系重大,我实在不敢贸然开口。”
子阙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道:
“这怎么行!?
“咱们宗门这也算是创立有两天了,居然连个正经名字,传出去岂不是让人消失掉大牙?
“你就别谦虚了,尽管说,合不合适咱们再商量。”
支节被子阙说得更加的不好意思,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他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地说道:
“学长,我这几年,真的是把精力,都用在修炼上了,这文科……这文科,我只是混来识得几个字而已。
“宗门的名号,那可是关乎宗门的脸面和未来,万一取不好,岂不是误了大事?”
子阙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笑道:
“嗨!哪有那么严重?
“名字嘛,就是个代号,只要咱们宗门行事端正,替天行道,哪怕名字再普通,也能闯出一番名堂。
“你先说说你的想法,咱们大家一起商量商量,总能想出个合适的名字。”
高明和高觉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支节兄弟,在我们两个大老粗面前,你就别谦虚了,快给咱宗门取个名字吧!”
支节看着大家期待的眼神,心里既紧张,又有些激动,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
“既然学长和两位大哥,都这么信任我,那我就斗胆说说我的想法。
“咱们宗门以‘替天行道’为宗旨,那名字里最好能体现出这一点。”
子阙点头道:“嗯,有道理,你接着说。”
“我想,‘天道’二字就很好,这是咱们宗门的根基。
“要体现咱们宗门要替天行道,行侠仗义,除暴安良,惩奸除恶的宗旨,这名字?”
支节沉吟片刻,目光扫过殿上“替天行道”的牌匾,又看向高明高觉,语气带着几分试探,道:
“不如,就顺着高觉大哥刚才的话头,叫‘天道宗’,诸位觉得如何?”
高明和高觉先是一愣,随即对视一眼,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如同波浪,在这玉佩空间中激扬回荡。
“哈哈哈哈哈!
“没想到你这文化人,居然跟我们两个粗人想到一块儿去了,居然也想到了‘天道宗’!”
高明拍着大腿直乐,高觉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指着支节道:“看来不是我俩没见识,是‘天道宗’这名儿,天生就招人喜欢啊!”
支节被两人笑得一头雾水,眉头微微蹙起,不解地看着他们,道:
“既然你们也觉得这名字招人喜欢,怎么又笑得如此古怪?
“倒像是在看什么笑话,半点没有真心认可的意思。”
子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黯然的笑,缓缓开口道:
“‘天道宗’这名字,他俩早前确实也想到了。
“只是这天下间,叫‘天道宗’的小门小派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咱们要是也用这名儿,传出去岂不是要被人当成山寨货?”
支节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两人发笑的缘由,但他却梗着脖子,向子阙辩解道:
“别人用过的名字,咱们就不能用了?
“只要学长您能把宗门发扬光大,做得远超那些小门派,天下人只会认得您的‘天道宗’,谁还会记得那些阿猫阿狗的山寨货?到时候,该脸红的就是他们!”
他说着,转向高明,语气愈发笃定:“就像高明兄你的名字,跟‘狗蛋’似的,天底下重名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我今天记住的,只有你这位高明兄!”
高明闻言,不禁勃然大怒,道:“你这是在揶揄我俩吗?”
支节被高明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愣了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说错话了。
他连忙摆手解释道:“不是不是,高明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打个比方,没有揶揄你的意思!”
可高明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他梗着脖子往前跨了一步,指着支节的鼻子道:
“还说不是!?
“把我名字跟狗蛋比,这不是揶揄是什么?”
高觉在一旁,也是越听越气。
这家伙说高明是狗蛋,那不就是拐着弯地,说我也是狗蛋吗?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的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上了头顶,指着支节怒声喝道:“你到底有什么本事?竟能说出这么戳心窝子的话!”
话音未落,高觉已经攥紧拳头,带着一阵风,朝着支节面门狠狠轰了过去。
支节吓得魂都快飞了,下意识地往旁边猛闪,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拳,脚还没站稳,就慌慌张张施展出隐身术,身影“唰”地一下,居然凭空消失了。
高明惊得眼睛都瞪圆了,凑到刚才支节站着的地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瞅,连半分痕迹都没瞧出来。
高觉也屏住呼吸,支棱着耳朵仔细听了半天,周遭除了几人的呼吸声,再无半点动静。
由于事发太过突然,子阙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三人已经闹僵了。
他在心里暗暗叹气:支节啊支节,你这名字倒真是没取错,怎么总爱平白无故生出些枝节来?
可转念一想,所谓不打不相识,让他们比划比划,互相摸摸底,也未必是件坏事。
这么想着,子阙脸上反倒露出了笑意,往后退了两步,朗声道:
“你们几个可真是别出心裁,头一回见面就用这么热闹的方式打招呼。
“不过,我可得把丑话说在前头——切磋就是点到为止,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绝对不能伤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