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试图辩解几句,却意外地听到言陌冷厉开口:“若不愿在朕面前招供,那就去掖庭交代吧!”
掖庭?!那是什么恐怖之地!?
那是专门审问、囚禁犯错宫女和太监的炼狱!
一旦踏入,休想脱身,即便你是被冤屈的,不死也得扒层皮!
她不想进去,脑海中瞬间闪过掖庭的阴森景象:幽暗的刑房里,铁链叮当作响,鞭影如毒蛇般游走,皮肉撕裂的惨叫不绝于耳。那些被冤屈的宫女们,进去时还带着几分生气,出来时却只剩枯槁的躯壳,连魂魄都似被抽空。
她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冷汗浸湿了衣襟,双唇翕动欲言,却似被无形的锁链缚住,只余下急促的喘息在殿中回荡。
恐惧如寒冰刺骨,她猛地抬眼望向言陌,声音颤抖着挤出:“陛下……奴婢招,招供……”
“那还不快说!”李福禄有些愤恨地开口。
“是……是皇后娘娘让奴婢这么做的!”宫女的声音破碎如风中残烛,双肩剧烈颤抖,冷汗沿着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砖上,“她说……说二皇子挡了太子的路,只要他死了,太子就能稳坐东宫。奴婢……奴婢不敢不从啊!毒药是娘娘宫中之人给的,藏在御膳房的糕点里……”
李福禄脸色骤变,厉声追问:“皇后娘娘?你这话,杂家怎么就那么不信呢!?看来还是掖庭的威慑力不够,让你如此的信口开河!”
宫女蜷缩着身子,泣不成声:“确……确实是皇后娘娘所命,皇后娘娘还说……说事成后,会保奴婢出宫,可……可奴婢现在只求一死,别送奴婢去掖庭……”
言陌的目光如寒刃般扫过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白玉棋子,雨声淅沥中,殿内死寂如墓,只余宫女绝望的啜泣在空旷中回响。
“还在嘴硬,你是徐德仪身边的宫女,只怕是徐德仪指使你这么做,进而诬陷到皇后娘娘的身上!”李福禄随即挥手召来侍卫,声音如寒冰般刺骨:“押入掖庭,好生审问!若再敢攀诬皇后娘娘,休怪杂家无情!”宫女被侍卫粗暴拖起,衣衫凌乱,哭嚎声撕心裂肺:“皇上,皇上,奴婢知道错了,奴婢如实招来!”
言陌一个眼神过来,李福禄立即会意,侍卫也停下动作,把她放回,她跪在地上,如实招来:“确实不是皇后娘娘指使奴婢做的,奴婢原本是近身伺候德仪娘娘,娘娘却因为奴婢没有把她好些日子没用过的春雪膏收起来,而把奴婢遣至殿外,做起了一个负责扫洒的三等宫女,所以,所以奴婢这才心生恶意,这才下毒陷害德仪娘娘。”
“那你为何还要构陷到皇后娘娘的身上!?”李福禄出声询问。
“奴,奴婢,也是想再给德仪娘娘多加个罪名!”
“那你可是有个好心思啊!”李福禄听后,没好气地嘲讽道。
“那你这毒药,从何而来?”言陌突然出声问道。
这名宫女立刻抬起头,声音响亮地答道:“是奴婢从芙蓉宫要来的!”她心中早已盘算清楚,既然事已至此,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宫中谁人不知沈蓉与端木依情同姐妹、亲如手足?
沈蓉的东西便是她的东西,她的东西自然也是沈蓉的。既然如此,沈蓉给自己和她给自己,又有什么分别!横竖都是她们姐妹间的情谊,难不成还要分个彼此?
这个事,干脆就赖到她端木依的身上,来个祸水东引,既能泄愤,又能搅乱局面,何乐而不为?
想到这里,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仿佛已看见端木依在炼狱中受尽折磨的场景,心中那点微弱的恐惧也被复仇的快意淹没。
李福禄看了看她,随即自己的目光又转向了言陌,道:“皇上,看来芙蓉宫的那位,还是贼心不死啊!”
言陌不语,眼神直勾勾地落在了那个宫女的身上,心中冷意更甚,只觉得她心机不错,一箭三雕,真是好谋算!
她背后之人,更是好谋划!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在这宫中安插了多少人!?
言陌心中寒意如冰,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盘算着如何反制。
还未等他说话,李福禄就道:“皇上这宫女胆大包天,竟敢在御前作伪,若不严惩,日后宫规何在啊?”
言陌冷眼扫过李福禄,李福禄只感觉寒意从自己的脚底蔓延到心扉,他望着言陌那冷若冰霜的眼神,立即噤了声。
言陌此时没了下棋的心思,沉声对李福禄道:“把她拉下去,杖毙!”
跪在地上的宫女,闻听此言,难以置信地抬起眼眸,浑身颤抖着问道:“皇上,皇上,您不是说,只要奴婢如实招来,就会饶奴婢一命吗?”
“大胆,竟敢直视龙颜!”李福禄立即上前怒喝。
“朕有说过要饶你一命吗?你毒害皇子,还想活命!?”言陌的脸上难得有了怒意。
宫女听到言陌的反问,浑身如遭雷击,瞳孔骤缩,眼泪瞬间涌出,顺着苍白脸颊滑落。她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地面,指甲抠进石缝,颤抖着哭喊:“皇上!奴婢该死,可奴婢句句属实啊!”
话音未落,便被李福禄一声厉喝打断:“住口!既已认罪,休要再挣扎。”
李福禄挥手示意,两名侍卫如狼似虎般冲上前,一把钳住她的双臂,粗鲁地将她拖向殿外。宫女绝望地挣扎,嘶声力竭:“饶命啊!奴婢全招了,是他们让奴婢做的,不关奴婢的事啊!
言陌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心中寒意更甚。
殿外,犯事的宫女迅速被拖走。
殿内,言陌也平复好心情,准备出殿去上朝,刚走出含元殿。
恰在此时,李副院匆匆步入承乾宫,袍角沾湿了雨水,他躬身给言陌请安:“微臣李祥,叩见陛下!”
“徐德仪可还好!”言陌抬手,让李祥起身,并且出声询问。
“回皇上的话,徐德仪脉象平稳,龙胎无恙,微臣也已开了安神方子。”
言陌闻言眉梢微舒,唇角泛起一丝宽慰的笑意:“李副院如此说,朕就放心了!退下吧。”
李祥应声而退,言陌也带着李福禄往勤政殿而去,承乾宫重归寂静,唯有雨声淅沥,烛影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