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造新器固河山
北疆大捷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三日内便传遍了大靖的大街小巷。鹰嘴崖的庆功宴上,觥筹交错,酒香四溢,将士们卸去了甲胄,脸上满是酣战之后的疲惫与喜悦。篝火熊熊燃烧,映照着一张张黝黑而坚毅的脸庞,震天的欢呼声,几乎要冲破云霄。
呼延烈高举酒碗,朗声道:“此番大破北狄十万大军,林舟居功至伟!若无他的黑水谷妙计,我等岂能如此轻易便解了北疆之危?来,诸位,敬林舟一杯!”
帐内众人纷纷起身,将酒碗递到林舟面前,眼中满是敬佩之色。秦锋更是拍着林舟的肩膀,大笑着道:“林兄弟,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先前只知你精通百工之术,没想到竟还有这般运筹帷幄的本事,佩服,佩服!”
林舟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秦大哥过奖了。此乃众人之功,若非呼延将军调度有方,将士们奋勇杀敌,单凭我那点雕虫小技,又岂能成事?”
呼延烈闻言,不由得哈哈大笑:“林舟你倒是谦虚。不过话又说回来,此番大胜虽解了燃眉之急,可北狄狼子野心,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经此一役,他们损兵折将,短时间内虽不敢再贸然来犯,可待其休养生息之后,必会卷土重来。北疆的防线,绝不能有丝毫松懈啊。”
提及此事,帐内的气氛顿时沉静了几分。李嵩放下酒碗,眉头微蹙道:“将军所言极是。北狄此番惨败,拓跋宏狼狈逃窜,,拓跋宏狼狈逃窜,北狄王庭定然恨我大靖入骨。只是他们经此一役,国力大损,三年内绝无再战之力。这三年,便是我大靖巩固北疆防线的黄金时机。”
“巩固防线?”秦锋皱了皱眉,“鹰嘴崖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要我们加固营寨,再多派驻些兵力,北狄铁骑想要南下,绝非易事。”
“秦将军此言差矣。”李嵩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帐外的夜空,声音低沉而凝重,“鹰嘴崖固然险要,可北疆防线绵延千里,绝非一座鹰嘴崖便能守住的。尤其是那燕云十六州,乃是我大靖的北疆屏障,山峦叠嶂,关隘林立,更是重中之重。只可惜,燕云十六州如今虽在我大靖版图之内,可历经多年战乱,各处关隘早已破败不堪,城墙倾颓,烽燧熄灭,若是不加以修缮,他日北狄来犯,依旧是心腹大患。”
众人皆是沉默不语。燕云十六州,乃是大靖历代帝王心头的一块心病。昔日北狄铁骑曾数次突破燕云防线,长驱直入,兵临京城,那是刻在大靖子民骨子里的耻辱。如今虽将北狄击退,可燕云十六州的防线,若不彻底加固,终究是隐患。
林舟听着众人的议论,心中亦是思绪万千。他自幼便对百工之术痴迷不已,曾读过许多关于城池建造、器械制造的古籍,深知一座坚固的城池,一套完备的防御体系,对抵御外敌的重要性。此刻听闻李嵩提及燕云十六州的防线,心中顿时生出一个念头。
他沉吟片刻,站起身来,对着呼延烈拱手道:“呼延将军,李大人,诸位将军,晚辈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呼延烈见林舟神色郑重,不由得点了点头:“林舟但说无妨。”
林舟走到帐内的沙盘前,伸手抚摸着沙盘上燕云十六州的疆域,沉声道:“燕云十六州,地势险要,乃是北疆的天然屏障。想要巩固防线,单凭加固城墙、派驻兵力,还远远不够。晚辈以为,当务之急,乃是要在燕云十六州的各处关隘,修建新式的防御工事,打造威力更强的守城器械。”
“新式防御工事?威力更强的守城器械?”众人皆是面露疑惑之色。秦锋更是好奇地问道:“林兄弟,此话怎讲?我大靖现有的投石机、连弩,威力已然不俗,难道还有比这更强的器械不成?”
林舟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秦大哥有所不知。我大靖现有的投石机,虽能投掷巨石,可射程有限,且装填缓慢;连弩虽能连发数箭,可威力不足,难以穿透重甲。晚辈这些时日,翻阅了许多古籍,又结合了此番黑水谷之战的经验,心中已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说着,林舟从怀中取出一卷图纸,摊开在沙盘之上。图纸之上,画着许多奇形怪状的器械,还有一些错落有致的防御工事,众人皆是看得眼花缭乱。
“诸位请看。”林舟指着图纸上的一种器械,解释道,“此乃晚辈构思的八牛弩,以八头水牛为动力,可将重达百斤的弩箭射出千步之外,且弩箭之上,可绑缚火药包,一旦射中目标,便能引发爆炸,威力无穷。此弩若是架设在关隘之上,北狄的铁骑,便是插翅也难飞。”
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目光紧紧地盯着图纸上的八牛弩,眼中满是震撼之色。呼延烈更是俯身细看,忍不住赞叹道:“好!好一个八牛弩!此物若是能造出来,定然能成为我大靖守城的利器!”
林舟又指着图纸上的另一种器械,继续说道:“此乃飞雷炮,以精铁铸造,可装填特制的火药弹,射程可达五百步,爆炸之时,碎石飞溅,杀伤力极强。除此之外,晚辈还构思了一种空心城砖,以陶土混合糯米汁烧制而成,坚固无比,且砖内可暗藏机关,一旦敌军攀爬城墙,便可触发机关,射出毒箭,或是落下滚石。”
“至于防御工事,”林舟的手指划过图纸上的城池布局,“晚辈以为,燕云十六州的关隘,当依山而建,层层递进,构建起三道防线。第一道防线,乃是城外的壕沟与拒马,壕沟之内,可埋设尖刺,拒马之上,可涂抹毒药;第二道防线,乃是城墙之上的望楼与箭塔,望楼之上,可架设八牛弩与飞雷炮,箭塔之内,可驻守精锐弓箭手;第三道防线,乃是城内的瓮城与地道,瓮城之内,可设下伏兵,地道之内,可囤积粮草与兵器,以备不时之需。”
众人听得皆是心潮澎湃,看向林舟的目光,已然从敬佩变成了折服。李嵩抚着胡须,赞叹不已:“林小兄弟的这番构思,真是精妙绝伦!若是能将这些工事与器械付诸实践,燕云十六州的防线,定然会固若金汤,北狄铁骑再想南下,便是难如登天!”
呼延烈亦是激动不已,猛地一拍桌案,沉声道:“好!此事就这么定了!我即刻修书一封,送往京城,奏请陛下,拨发钱粮与工匠,由林舟全权负责,修缮燕云十六州的防线,打造新式守城器械!”
林舟闻言,心中亦是一暖。他知道,呼延烈此举,乃是对他莫大的信任。他对着呼延烈拱手道:“将军放心,晚辈定不辱使命!只是此事事关重大,绝非一日之功。且燕云十六州地域辽阔,各处关隘的情况各不相同,晚辈需要亲自前往各处勘察地形,方能制定出详细的建造方案。”
“这是自然。”呼延烈点了点头,“我会派秦锋率领狼牙营的精锐,护送你前往燕云十六州。沿途之上,不仅要勘察地形,还要安抚百姓,招募工匠。毕竟,修缮防线,打造器械,离不开百姓的支持与工匠的巧手。”
秦锋当即抱拳道:“末将领命!定当护林兄弟周全!”
庆功宴过后,呼延烈的奏折,便快马加鞭地送往了京城。不出三日,圣旨便抵达了鹰嘴崖。皇帝对呼延烈与林舟的计策大加赞赏,不仅下旨拨发了百万两白银与十万石粮草,还命工部抽调了百名顶尖工匠,前往北疆,协助林舟修建防线。
圣旨抵达的当日,林舟便带着图纸,与秦锋率领的狼牙营精锐,踏上了前往燕云十六州的征程。
燕云十六州,地处北疆,与北狄接壤,常年饱受战火侵袭,百姓流离失所,土地荒芜。林舟一行人沿途所见,皆是断壁残垣,哀鸿遍野,心中皆是感慨万千。
秦锋看着路边衣衫褴褛的百姓,不由得握紧了拳头,沉声道:“北狄贼子,害得百姓苦不堪言。此番我们定要将燕云十六州的防线修建得固若金汤,让百姓们能够安居乐业,不再受战火之苦。”
林舟亦是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坚定之色。他深知,修缮防线,不仅仅是为了抵御外敌,更是为了守护这片土地上的百姓。
一行人晓行夜宿,先是抵达了燕云十六州的第一关——居庸关。居庸关地势险要,乃是京城的北大门,可如今,关隘的城墙已然倾颓了大半,城楼上的旌旗早已褪色,望楼之上,更是荒草丛生,一片破败之景。
林舟骑着马,立于关前,仔细地勘察着地形。他发现,居庸关依山傍水,左侧是高耸入云的太行山脉,右侧是波涛汹涌的桑干河,乃是名副其实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只可惜,昔日的雄关,如今已然沦为了断壁残垣。
“秦大哥,你看。”林舟指着居庸关的地形,沉声道,“居庸关左侧的太行山,山势陡峭,易守难攻,我们可以在山上修建烽火台,一旦发现北狄铁骑,便可点燃烽火,传递军情。右侧的桑干河,水流湍急,我们可以在河边修建水闸,一旦敌军来犯,便可掘开水闸,以大水淹之。至于关隘的城墙,我们当以空心城砖重新砌筑,城墙之上,架设八牛弩与飞雷炮,如此一来,居庸关定然会成为一道难以逾越的天险。”
秦锋顺着林舟手指的方向望去,不由得点了点头:“林兄弟所言极是。只是如此浩大的工程,所需的人力物力,定然是数不胜数。”
“人力方面,我们可以招募当地的百姓。”林舟道,“如今燕云十六州的百姓,大多流离失所,无家可归。我们可以给他们发放粮食与工钱,让他们参与到防线的修建之中。这样一来,不仅能解决人力短缺的问题,还能让百姓们有口饭吃,重建家园。”
秦锋闻言,不由得眼前一亮:“此计甚妙!既解决了人力问题,又安抚了百姓,一举两得!”
当下,林舟便命人在居庸关前张贴告示,招募百姓参与修关。告示之上,写明了每日发放的粮食与工钱,百姓们听闻之后,皆是欣喜若狂,纷纷从四面八方赶来报名。短短数日之间,便招募了上万名百姓。
与此同时,工部抽调的百名顶尖工匠,也抵达了居庸关。林舟将工匠们分为数队,一队负责烧制空心城砖,一队负责打造八牛弩与飞雷炮,一队负责修建烽火台与水闸,自己则亲自带着几名工匠,勘察地形,绘制详细的建造图纸。
一时间,居庸关前,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百姓们与工匠们齐心协力,搬砖运石,烧砖砌墙,打造器械,忙得不亦乐乎。林舟更是以身作则,每日天不亮便起床,亲自指导工匠们施工,直到深夜才休息。
秦锋看着林舟忙碌的身影,心中亦是敬佩不已。他知道,林舟虽是一介匠人,可心中却装着家国天下。
日子一天天过去,居庸关的城墙,在百姓们与工匠们的手中,一点点地拔地而起。崭新的空心城砖,将城墙砌筑得坚固无比;城墙之上,一座座望楼与箭塔拔地而起;太行山的山顶,一座座烽火台巍然矗立;桑干河的岸边,一座巨大的水闸已然初具雏形。
除此之外,八牛弩与飞雷炮的打造,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林舟亲自指导工匠们铸造弩身与炮管,调试火药的配比,改进器械的结构。
数月之后,居庸关已然焕然一新。高耸的城墙之上,旌旗招展;望楼之上,八牛弩与飞雷炮整齐排列,寒光闪闪;太行山的烽火台,遥遥相望;桑干河的水闸,蓄势待发。昔日破败的雄关,如今已然重现了往日的雄风。
站在焕然一新的居庸关城楼上,林舟望着远方的天际,心中满是欣慰之色。他知道,居庸关的重建,仅仅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他还要前往燕云十六州的其他关隘,继续修缮防线,打造器械。
秦锋走到林舟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林兄弟,居庸关能有今日之景象,你功不可没。假以时日,燕云十六州的所有关隘,都将如居庸关一般固若金汤,北狄铁骑,再也休想踏入我大靖的疆土半步!”
林舟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燕云十六州的深处,眼中满是坚定之色。他知道,前路漫漫,任重而道远。可他更知道,只要他与秦锋,与万千百姓齐心协力,定能将燕云十六州的防线,修建得固若金汤,守护好大靖的万里河山。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居庸关的城墙之上,映照着林舟与秦锋坚毅的身影。远处的天际,一群大雁展翅高飞,发出阵阵清鸣。燕云十六州的天空,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宁静。
可林舟与秦锋都清楚,这份宁静,来之不易。他们更清楚,想要守护这份宁静,还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在居庸关的重建工作告一段落之后,林舟与秦锋便带着队伍,踏上了前往下一座关隘的征程。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夕阳的余晖之中,只留下一座固若金汤的雄关,矗立在北疆的大地之上,守护着大靖的万里河山。
而在遥远的北狄王庭,拓跋宏逃回之后,将黑水谷惨败的消息禀报给了北狄王。北狄王勃然大怒,当即下令,厉兵秣马,誓要报此血海深仇。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林舟与秦锋,依旧在燕云十六州的土地上,奔波忙碌着。他们的脚步,踏遍了燕云十六州的山山水水;他们的汗水,洒在了燕云十六州的每一寸土地之上。他们用自己的双手,一点点地编织着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守护着大靖的万里河山,守护着这片土地上的万千百姓。
北疆的风,依旧凛冽。可在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上,已然燃起了希望的火种。这火种,将在林舟与秦锋的手中,熊熊燃烧,照亮大靖的万里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