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珠一颗颗滚落,晶莹剔透的砸在徐凤珍手上。
徐凤珍抬手,那苍老干枯的手落在周意脸蛋上,轻抚这滚烫的泪水。
“闻人先生很好,我们意意喜欢,这是很正常的事。”
周意头摇的更厉害了:“没有。”
“我没有喜欢先生。”
“奶奶,我没有。”
“我真的没有。”
“我只是……只是感激先生,因为先生救了奶奶,先生是奶奶的救命恩人。”
“我担心先生,害怕先生有事都是想报答先生。”
“我没有,真的没有喜欢先生。”
“奶奶,你相信我。”
周意抓住徐凤珍的手,不断的解释,让她相信她。
徐凤珍看着这害怕的脸蛋。
好似她一旦承认,她就将万劫不复。
她不敢。
她怕。
她无法承担那喜欢的后果。
徐凤珍看着周意这模样,神色愈发慈爱:“傻孩子。”
“一个男人,如果不务正业,整日吃喝嫖赌,不疼惜你,不爱护你,那这样的男人,你要喜欢,奶奶宁愿你恨我,我也要生生把你们拆散,奶奶不会让你和那样的男人在一起。”
“但闻人先生,他对你好,他珍惜你,爱护你,尊重你,作为男人,他有担当,有责任,有魄力,你喜欢他,奶奶不会不答应。”
周意怔住:“奶奶……”
徐凤珍笑,轻抚她的发丝:“意意,感情的事,与家世,背景,学识,阅历,没有关系。”
“喜欢,那就是喜欢了。”
“那个人好,值得,你可以和他在一起。”
“奶奶不会反对。”
周意唇瓣张开,难以置信的看着徐凤珍:“奶奶,我……我们……”
徐凤珍点头:“奶奶知道我的意意想说什么,你们不般配。”
“意意,这世界上,你要找样样都匹配的人,那是不可能的。”
“闻人先生喜欢你,你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你什么都没有,他没有道理喜欢你。”
“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之所以喜欢你,正是因为你有他想要的,而这个东西,别人没有。”
周意迷茫了。
先生喜欢她,是因为她身上有先生想要的东西?
那是什么?
她不觉得自己有这样的东西。
而如果自己有,那那些优秀的女孩子更会有才是。
她不懂。
不懂了。
傻傻的脸蛋,是一颗至纯至善的心。
徐凤珍看着这脸蛋,笑容慈爱和蔼:“傻孩子,人这一辈子能遇到自己喜欢,他也喜欢你的人,是多么的幸运。”
“闻人先生喜欢你,你也喜欢他,你们便好好的在一起,不要想许多。”
“人生,该珍惜时珍惜,该放开时放开,人这一辈子,很长。”
“漫长岁月,未来会发生什么,我们谁都不知道,但,我们知道现在。”
“那个人,他优秀,卓越,他在乎你,想好好的和你在一起,你们便安安稳稳的在一起,好好幸福。”
周意的心震动起来,如擂鼓,砰砰砰的击打。
她身体里猛的生出一股力量。
无比强大的力量,摧毁那城墙一般的逃离。
喜欢……先生……
和先生……在一起……
这一刻,她的世界被破开一条口子。
然后,一个全新的世界在她眼前一点点展开。
她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整个人怔怔的颤。
畏惧,胆怯,渴求,期盼,忐忑。
徐凤珍看着这傻了的小脸,她眼中浮现的诸多神色,轻拍她的背,不再言语。
林荫道上,林木茂密,树叶参差,太阳挂在天上,金色的光无尽洒落。
沙沙~沙沙~
秋风吹动,渐黄的枝叶翻飞,光跟着翻卷,落在这马路边蹲在轮椅前的人儿身上,金灿灿的。
徐凤珍怜爱的看着周意,手一下一下,似小时候一般,轻拍她。
陪着她。
她的意意,这么好,她该拥有幸福。
时间悄无声息的溜走,被雨水打了一日一夜的花草舒展身姿,沐浴在这明媚的阳光下。
他们悠闲的晃动身子,你我相贴,悄悄耳语,鸟雀停在枝头叽喳,轻快的跳。
这个秋日,别是一番景色。
“呲。”
忽然,两辆车子朝两人驶来,停在周意身旁。
听见这声音,周意抬头。
后座车门打开,闻人谌下车,眼眸凝着她,步履沉稳的朝她走来。
周意怔怔看着这下车的人,他高大,帅气,卓绝。
光洒落在他身上,他是那么的高不可攀。
这一刻,周意心中积聚的力量尽数溃散。
眼中的光黯淡。
她哪里配得上先生。
而且……
“我们回青北别墅。”
闻人谌来到她身旁,凝着她泪湿的小脸,低声。
周意愣住,随即脑中划过什么,面色变。
她立即起身,看前面:“先生,是老爷让你离开的吗?”
“老爷他……他……”
周意慌了,什么都不想了,赶忙抓住闻人谌的手,很是着急。
她没有忘记老爷离开前说的话。
老爷说,要么先生离开闻人家,要么离婚。
现在,先生是不离婚,选择离开家吗?
这怎么可以。
那是先生的家,先生幸福的家。
周意摇头,急切的摇头:“不,不是这样的。”
“先生,我去跟老爷说,我去解释,我和老爷解释清楚。”
“不是你的错,是我,都是我。”
“你不能走。”
“我……我去说。”
周意说着便要离开,但想到徐凤珍,她连忙对徐凤珍说:“奶奶,您在这里等我,我去和老爷说清楚。”
“先生不能这么走,不可以。”
立刻的便要跑走,但她的腰肢被那有力的臂膀箍住,周意往前不了一步。
周意看这禁锢她的人,着急的说:“先生,我去……”
“回青北别墅。”
他打断她,不容改变。
周意声音哑了。
她看着这凝着她的深眸,然后,眼睛红,泪水一瞬涌出。
“先生,离婚吧。”
“我们离婚吧。”
“你不能因为我没有家。”
他是为了她,为了她,连家人都不要了。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不值得。
不值得的。
闻人谌看着周意的泪水,不断滚落,她似水做的一般。
他拿她没有一点办法。
指腹落在她脸蛋上,轻抚她的泪珠:“要么回青北别墅,要么回善城。”
“你选。”